【第107章你是在勸我還政於大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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毋繼啟和另外一名醫師前去診治。
“驚怒傷肝，寒邪入肺，再加上年紀太小，怕是撐不過這幾日。”兩名醫師均搖頭歎氣。
呂不韋立在院內，冬日的灰敗與荒蕪映入眼簾，新梁給他披上一件大氅：“相邦，這小子活不成了。”
“給他用最好的藥，務必保下一條命來。”呂不韋拂袖轉身，忽的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得，又道：“把阿狸給本相找來。”
“唯。”新梁立即退了出去。
秦國的新年在十月，趙九元過了十幾年十月新年，再麵對正月時，便沒了那股團圓之意。
下了馬車，文信侯府幾個大字跳進視線中，趙九元抬步上了台階。
“自阿狸從楚國回來後，相邦極少因私事召喚阿狸。”趙九元坐在桌案前，端起熱湯暖手。
呂不韋道：“阿狸不也極少因私事來尋本相麼？”
“阿狸有許多名字，大王喜歡叫你阿元，本相還是最喜歡阿狸。”
聽呂不韋的語氣，似是要說些舊事。
“阿狸第一次見先生時，大父尚在，先生贈我木鵬鳥與雙金環。”趙九元撩起袖子，那雙金環就戴在她的手腕上。
“那時候你尚在繈褓，竟然記得？”呂不韋大感驚愕。
趙九元對此不置答複，而是接著道：“先生今日隻是為了敘舊嗎？”
“今日喚你來，是有好消息。”呂不韋起身從箱子裡取出一卷竹簡遞給她道：“本相的書就要著成了，這是首卷，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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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元接過竹簡，其實《呂氏春秋》她在往昔歲月裡，就在係統的電子圖書中看了不下兩遍，對裡頭的內容早已爛熟於心。
不過她還是裝作第一次看的模樣，仔細閱讀著竹簡上的文字。
“相邦此書，兼儒墨，合名法，天地萬物，儘數囊括其中。” 她聲音微啞：“若布於鹹陽，必震動天下。”
呂不韋笑意微深：“哦？阿狸也覺得，此書可垂範後世？”
“可垂範。” 趙九元閱覽上頭的文字，緩聲道。
呂不韋低聲笑了好半晌，似竊喜。
“待書成之日，本相要將此書置於鹹陽市，遍邀天下士子，誰若能更改其中一個字，本相便給其千金。”
麵對呂不韋的豪言，趙九元隻能在心裡默默吐槽。
您是大秦相邦，誰敢挑您的刺兒，這是不要前程也不要命了麼？
不愧是大商人，不花一分錢，廣告打滿天下。
老營銷人了。
“先生這書，持雜家而尊黃老，與當下秦國所重法家有所不同，先生之術當真能在秦國遍地開花嗎？”趙九元放下書簡，認真問道。
呂不韋單手靠在桌案上，褶皺的眼皮略略抖動：“阿狸又尊哪一家呢？”
“天下之術眾多，阿狸不尊任何一家。”趙九元實話道。
呂不韋困惑了：“荀夫子之學為儒學，墨家相裡氏之學為墨學，而農家之術你也精通，我本以為你與老夫是同一脈的。”
趙九元道：“百家之學有其精彩之處，而阿狸之學，雖集百家之所長，卻又不尊奉百家。”
“於阿狸而言，這些不過是治國的手段，是君是臣，是王是民，沒有任何分別。”
呂不韋驟然一笑：“齊物我，齊生死，你心中無君，當心過夭易折。”
“修短隨化，終期於儘，於我而言，生死並無分別，天下萬民亦無分別。”趙九元收斂神情：“先生，我有一問藏在心裡很久了。”
“說來聽聽。”呂不韋按捺住笑意，在他看來，趙九元一個垂髫少年，身上散露出一股晨鐘暮鼓的氣息，著實稀奇。
“先生從一介商人成了這大秦的相邦，如今大秦國事多勞於相邦夙興夜寐，先生而今又有著書之利，已經名滿天下，還希望得到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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