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蒙驁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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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轉身道：“可是壽春是你的封地啊？”
他堂堂楚王，遷都之地，竟然是楚國令尹的封地。
傳出去了，楚王的名聲以及楚國的威嚴往哪兒擱？
黃歇立即接話道：“大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臣的封地就是大王的土地，臣可以不要封地，但求大王立刻遷都壽春，以保國本。 ”
楚王聽了黃歇的話，大為感動，同意遷都壽春，又另尋了一處地皮封給春申君做封地。
趙九元得聞此事後，在日記上記下楚國遷都的時間。
公元前240年的盛夏，鹹陽城暑氣蒸騰，可上將軍蒙驁的府邸卻一片寒涼。
伐魏歸來的蒙驁重病纏身，臥床多日，已然彌留之際，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嬴政得知消息，當即放下朝政，往將軍府去。
呂不韋、趙九元、李斯等各級官員，都前往蒙府探望。
踏入臥房，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眾人皆神色凝重，大氣也不敢出。
蒙驁渾身腫脹，麵色蠟黃，往日裡挺拔如鬆的身軀，此刻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聽聞腳步聲，拚儘全身力氣，緩緩撐開沉重的眼皮。
他仔仔細細地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最後落在嬴政身上：“大王……末將再也沒辦法替大王征戰四方了。”
蒙驁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帶著無儘的悵然。
“上將軍……”眼眶瞬間泛紅，喉間哽咽。
“大王明年就該加冠親政了吧？”蒙驁看向一旁的呂不韋，虛弱地說：“相邦！你輔佐大王辛苦了。”
呂不韋低聲在蒙驁跟前道：“上將軍言重了，您輔佐我大秦四世秦王，南征北戰，開疆拓土，為大秦立下不世之功，才是真正的辛苦，老夫不過是儘分內之責罷了。”
“老夫實在有負先王所托，以後就都要交給相邦了。”
蒙驁說完，又將目光放到嬴政身上：“大王，為將隻求忠誠二字，臣此生沒有違背，隻恨再也不能追隨大王，揮師東進，攻打六國，完成天下一統的心願了。”
嬴政誓道：“上將軍放心，寡人一定帶領大秦一統六國，不負將軍的期望，不負大秦的百姓。”
蒙驁望著嬴政堅定的眼神，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氣息愈發微弱，卻依舊強撐著叮囑：“大王切記，治國當以法治為本，用人當明辨忠奸，親賢臣，遠小人……蒙家子孫，世代為秦將，必當誓死效忠大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床鋪邊的蒙武，又目及其身後的蒙恬、蒙毅兄弟：“爾等蒙氏子孫，日後……要好好輔佐大王，守好大秦的江山，莫要辜負老夫的期望，莫要辜負了大秦。”
蒙武淚如雨下，哽咽著應道：“兒謹遵父親的教誨！定不負父親的期望，誓死效忠大王，守護大秦！”
蒙恬和蒙毅雙膝跪地，亦淚聲應答。
蒙驁這才放心地垂眸，他嘴裡喚道：“勞請諸位暫避片刻，老夫有話想單獨說與南山君。”
眾人相互對視，不解其意，但還是陸陸續續出了門去。
趙九元聽到蒙驁在喊自己的名字，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溫熱的手觸及蒙驁那飽經風霜洗禮的冰冷的手掌，隻覺生疼。
這雙枯槁的手曾經也是抱過自己的。
“好孩子，汝大父武安君當年走的時候，除了給你留下一把劍外，還有一句話。”蒙驁又睜開了渾濁的眼睛。
“這話，老夫本該早早同你說，卻從未有合適的時機，而今再不告訴你，就無機會了。”蒙驁的聲音尤其地輕。
屋子裡的隔音不算好，聽不太清楚裡麵的聲音。
“他曾言，阿狸本該天真爛漫的度過一生……”
“他說那是他的選擇，不是你的因果。”起初蒙驁不能理解武安君為何會莫名的給一個繈褓中的孩子留下這句話，而今他全都明白了。
天道有餘焉，願天保佑這個孩子吧。
霎那間，趙九元懸在眼眶的淚水奔湧而出。
原來大父什麼都知道。
大父的路，是她為他選的。
一句“秦王他老了”，大父就什麼也沒問，毅然決然地選擇奔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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