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餓狼與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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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周邊警戒偵查的“猴子”，是被人扶著回山洞的。
他的一條腿在奔跑中被尖利的岩石劃開了一個口子，鮮血浸透了包裹的破布。
雖然嘴唇乾裂，但眼睛裡卻閃著興奮的光芒。
“頭兒……西邊……翻過那座山梁……有……有大批的人馬！”
他一見到張文就掙紮著說道。
山洞內原本安寧的氣氛，瞬間被打破。
所有正在休整的士兵，都下意識地握住了身邊的武器。
王二疤和趙大山更是一左一右，立刻站到了張文身邊，神情凝重。
“是楚軍的追兵嗎？”
趙大山急切地問道。
“不……不是……”
猴子大口地喘著氣，卓熒已經快步上前，拿出乾淨的布和草藥，開始為他處理傷口。
“是……是兩撥人！在打！”
猴子忍著劇痛，語速極快地將他看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一撥人，穿著咱們秦軍的號服，大概有一百多號，被另一撥人圍在了一個小山坡上。那山坡上有水，但看樣子，他們快斷糧了。”
“另一撥呢？”
王二疤追問，他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另一撥……很凶！”
猴子心有餘悸地說道，“人比咱們少，大概七八十個，但一個個都跟豺狼似的。
裝備也好，很多人穿的都是趙國的老式皮甲。他們把山坡圍得死死的，正在那兒叫陣，讓坡上的弟兄們投降呢。”
一百多快要餓死的秦軍潰兵，對上七八十個裝備精良的悍匪。
洞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浮現出了這幅慘烈的畫麵。
“頭兒，這是個爛攤子。”
王二疤眉頭緊鎖，第一個開口，“那夥秦軍，是塊馬上就要到嘴的肥肉，但不是咱們的。
咱們這點人手，現在衝過去，那夥悍匪掉過頭來，就能把咱們和坡上的人一起吃了。劃不來。”
他的話很殘酷，卻是在場大部分人的心聲。他們自己尚且在溫飽線上掙紮，實在沒有餘力去管別人的死活。
趙大山卻漲紅了臉，他本就是長城軍的老兵，袍澤情誼極重。
“那也是咱們大秦的兵！頭兒，咱們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一群土匪給宰了嗎？”
一時間，洞內響起了壓抑的爭論聲。
一方主張自保，一方主張救援，誰也說服不了誰。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彙集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年輕人身上。
張文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
他蹲在地上，正用一根燒黑的木炭，在平整的沙地上，根據猴子的描述，迅速地勾勒著那處山穀的地形。
山坡，水源，兩方的兵力對比，對峙的態勢……
開始進入紙上談兵的狀態。將所有的已知信息，都轉化成了沙盤上的一個個符號。
直到洞內的爭論聲漸漸平息，他才緩緩地抬起頭，目光掃過王二疤和趙大山。
“你們說的，都對。”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疤說的對，我們這點人，冒然衝上去，是送死。”
他看著王二疤，平靜地說道，“我們是在逃命，不是在行俠仗義，任何可能讓我們陷入險境的行動，都必須避免。”
王二疤點了點頭，以為自己的意見被采納了。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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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話鋒一轉，看向了趙大山，“趙大哥說的，也對。
那一百多名弟兄，是我們的袍澤。更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他站起身，用手中的木炭，重重地在沙盤上，代表著那一百多名秦軍潰兵的符號上，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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