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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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銅鞮縣的官道上，一支軍隊正在緩緩北上。
走在隊伍最前麵的，是一個特殊的方陣。
他們是原泫氏的守軍。
僅僅十幾天，這些人的精神麵貌，已經脫胎換骨。他們穿著漿洗得更乾淨的軍服，腰間掛著沉甸甸的糧袋，臉上帶著一種吃飽了飯才有的、飽滿而自信的神情。
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畏懼張文的老兵，甚至在行軍的間隙，會主動湊到那些“鐵拳營”的老兵痞身邊，用半生不熟的軍中黑話，討教幾招殺人的技巧。
而在大軍抵達銅鞮之前，數十支由他們組成的宣傳小隊，已經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散播進了銅鞮縣周邊的各個村落。
他們不進村，不擾民，隻是在村口、在田埂上，找到那些正在勞作的、自己認識的親戚或故舊。
一場場奇特的對話，在銅鞮的原野上，悄然上演。
“二叔！是我啊！我還活著！”一名宣傳隊的士兵，對著田裡一個正在彎腰割麥的老農，興奮地揮著手。
“你……你不是在泫氏當兵嗎？怎麼跟著他們……”老農一臉警惕。
士兵沒有多解釋，隻是解下腰間的糧袋，從裡麵掏出一個還帶著體溫的麥餅，塞到老農手裡，然後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套嶄新的軍服。
“二叔，自己看。跟著他們，能吃飽，有衣穿。”
老農看著手裡的麥餅，又看了看侄子那張紅潤的臉，眼神裡的警惕，慢慢變成了羨慕。
“……真的不搶糧食？”
“搶個屁！”士兵咧嘴一笑，“我們將軍說了，誰敢搶百姓一針一線，軍法從事！泫氏西街那個王家，就是勾結內鬼偷了軍糧，被將軍帶人給抄了，人頭現在還掛在城門口呢！陳望縣令還好好的，人家說了，隻要兵權，不管民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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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場景，在不同的村落裡，不斷重複。
“王離將軍的遺部來了”、“開倉放糧”、“軍法如山”、“不擾百姓”……這些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銅鞮縣。
當張文的大軍，兵臨銅鞮城下時，他看到的，是一副與泫氏完全不同的景象。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但城牆上，守軍的士氣，肉眼可見的低落和渙散。許多士兵，都在交頭接耳，不時地指向城下那些走在最前方的、“精神抖擻”的泫氏兵。
城下，甚至有膽大的百姓，遠遠地圍觀，對著張文的軍隊指指點點。他們的眼神裡，更多的是好奇和期盼，而非泫氏百姓當初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張文知道，火候，已經到了。
他正準備讓李息像上次一樣，前去叫門。
“嘎吱——”
一聲沉重的、令人牙酸的聲響，銅鞮縣的城門，竟然……主動打開了。
一支隊伍，從城門裡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銅鞮縣令，一個比陳望更年輕、眼神也更活泛的中年官員程芮。
他沒有像陳望那樣等在城樓上，而是親自出城，對著張文的大軍，遠遠地，便納頭便拜。
“下官銅鞮縣令程芮，恭迎張將軍大駕！”
張文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但他很快就發現，程芮帶來的，不僅僅是降書，還有一份特殊的“禮物”。十幾名被麻繩五花大綁、嘴裡塞著布團的男子。
程芮跪在地上，一臉亢奮地高聲說道：“將軍！下官已在此恭候多時！
此乃城中豪強王氏之旁支族人，前日接到長子王家密令，欲囤積居奇，私藏兵甲，意圖斷我軍糧道！
下官恐其壞了將軍大事，已將他們一網打儘！其家產田產，皆已封存，一並獻於將軍，以充軍資！”
整個軍陣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張文看著那個跪在地上、一臉功臣模樣的程芮，又看了看那些被綁在地上、滿眼驚恐與怨毒的王氏族人。
他沒有立刻去扶那個縣令，也沒有立刻下令接收那些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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