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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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大亮了。
長子縣的城門重新打開。
城內的百姓，戰戰兢兢地走出家門，看到街道已經被打掃乾淨，仿佛昨夜的血戰，隻是一場噩夢。
但在王家大宅前的長街上，空氣中依然彌漫著無法散去的血腥味。
李凱和王陵的殘部，近千人被繳了械，武器在他們麵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們黑壓壓地跪在街道中央，垂著頭，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張文騎在馬上，緩緩地在他們麵前走過。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冰冷的目光，審視著這些曾經的敵人。
馬蹄每踏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每一個降兵的心上。
最終停在了李凱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前。
他翻身下馬。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彎下腰撿起了那根掉落在血泊中的、沾滿塵土的翎羽。
沒有去擦拭上麵的血跡，隻是將它，重新插回了李凱那已經歪斜的頭盔上。
“厚葬。”
一個時辰後，王家大宅。
大宅的正堂，已經被清理了出來。
王陵換上了一身常服，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他坐在主位上，一動不動，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氣的木雕。
張文就坐在他的對麵，沒有品茶，也沒有說話。
他隻是在把玩著一隻從王家博古架上取下來的青銅酒爵。
他用手指，一遍遍地摩挲著酒爵上那繁複而冰冷的紋路。
整個正堂，死一般寂靜，隻能聽到他指腹摩擦青銅器發出的、輕微的“沙沙”聲。
這聲音像一把鈍刀，在王陵的心口上，來回地割。
終於，王陵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張將軍……不知有何吩咐？”
張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那隻酒爵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他抬起頭，看著王陵，沒有客套，而是直接問道：
“王家主，你這宅子養了多少護院？”
王陵的心，猛地一沉。
“……五百餘人。”
“嗯。”張文點了點頭，又問，“昨晚死了多少？”
“……一百七十三人。”王陵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還剩三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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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的語氣，像是在計算一筆再尋常不過的賬目，
“三百多個精壯漢子，隻用來看家護院，可惜了。”
他頓了頓，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
“我意將他們收編入伍，統一操練。
將來也好為王家主，更好地拱衛這上黨基業。”
他看著王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句話裡的潛台詞，卻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王陵的喉嚨上。
王陵的雙手，在袖中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交出兵權，王家就成了被拔了牙的老虎。
不交？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站得如標槍一般筆直的、渾身散發著殺氣的“鐵拳營”士兵。
他慢慢地，鬆開了拳頭。
“將軍……說的是。”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能為將軍效力，是他們的福分。”
“家主深明大義。”張文站起身，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像是滿意的神情，
“當然，我也不會讓家主吃虧。
作為交換，未來三個月，我軍所有軍械的維修和補充，都將由王家的鐵匠鋪獨家承攬。
價錢，好商量。”
王陵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對方收了他的“刀”，卻又給了他一口能吃飯的“鍋”。
這是一種敲打，也是一種安撫。
他還能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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