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鷹與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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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太原郡的郡治所在。
這座雄踞於汾河東岸的古老城池,
北依係舟山,南望龍山,西臨晉水,自古便是控扼三晉的咽喉之地。
它不像上黨的長子城那般,有太行山的崇山峻嶺作為天然屏障,四周皆是一望無際的、便於大軍展開的平原。
對於一支以步卒為主的守軍而言,在這樣的地形上,與一支精銳的騎兵野戰,無異於一場豪賭。
而今日太原聯軍的主帥王晨,就將他全部的賭注,都壓在了這張賭桌之上。
王晨出身太原王家豪族的旁支,雖非嫡係卻也自幼熟讀兵法。
在秦時,曾官至都尉,負責督建長城。為人素以“穩重”著稱用兵也向來是步步為營,不喜冒險。
按他的本意上上之策,本應是憑堅城而守,以逸待勞,將這支勞師遠征的上黨軍,活活地拖死、餓死在晉陽城下。
但是,他不能這麼做。他麾下的這五千“太原聯軍”,成分也極為複雜。
其中有兩千是他自己的部曲和投靠他的郡兵,訓練有素堪稱主力;
而剩下的三千人,則是郡中各大豪強,為了“保境安民”,臨時拚湊起來的私兵、家丁和鄉勇。
這些人裝備參差不齊,軍紀渙散更無協同作戰的經驗可言。
最致命的是,這些豪強鼠目寸光隻看重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讓他們出城野戰,尚能以“一戰而定,永絕後患”的豪言壯語來鼓動士氣。
但若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上黨軍的騎兵,在城外燒毀他們的莊園,搶掠他們的財富,
而自己卻隻能躲在城裡,坐困愁城……王晨毫不懷疑,
不出三日,這所謂的“聯軍”,就會因為內訌和猜忌而不攻自破!
所以他今日不得不出戰,選擇了一種最穩妥,也是他自認為最不可能輸的戰法。
中軍旗下,王晨勒住馬,眯著眼打量著對麵。
五百騎兵,黑壓壓的一條線,就那麼擺在空曠的田野上。
沒有壁壘,沒有車陣,身後就是一望無際的荒野。
他握著劍柄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隨即又鬆開。
片刻後,他對著身邊的傳令兵,沉聲吼道:“傳令!全軍,結圓陣!矛在外,弩在內!”
“喏!”
沉悶的鼓點響起,五千太原聯軍,像一隻被驚擾的刺蝟,開始緩緩收縮,將無數根長矛的矛尖,朝向四麵八方。
對麵的“鐵牆”前,王二疤看著這一幕,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他娘的,當起烏龜來了!大山,乾不乾?
咱們哥倆,一人一邊,給他來個對穿!”
趙大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抬起手,指了指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矛尖。
王二疤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喉嚨裡咕噥了一句,沒敢再多嘴。
趙大山的目光,在那隻“鐵刺蝟”身上來回掃視。
“南邊,你的。”
“北邊,我的。”
王二疤怪笑一聲,不再廢話,一撥馬頭,吼道:“南邊!跟老子走!”
他手下的騎兵發出一陣呼哨,馬蹄翻飛塵土大作。
趙大山則帶著另一半人馬,沉默地奔向了北翼。
兩支騎兵沒有硬衝,而是在弓箭堪堪能及的距離上,開始繞著那個巨大的圓陣兜圈子。
“嗡——嗡——”
弓弦聲此起彼伏,稀疏的箭雨,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罩向聯軍的外圍。
“噗!”
一名聯軍長矛手,正緊張地盯著前方,一支冷箭卻從他的側後方飛來,正中他的脖頸。
他捂著喉嚨,連聲音都沒發出,就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身邊的同伴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想往後縮。
“站回去!”一名軍官衝上前,一腳將那士兵踹回隊列,“再動一下,老子先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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