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玉石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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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望向魏豹，眼底沒有半分對生死的懼意，隻有一片沉靜的溫柔。
“恒兒，已經被奶媽帶走去陳一駐地了。張將軍和他夫人都是良善之人，有他們照拂，我放心....”
聞言，魏豹獨眼裡的冷硬霎時湧進幾分酸楚。抬手輕輕撫過薄姬的鬢角，聲音苦澀：“是我…… 委屈你娘倆了。”
薄姬輕輕搖了搖頭，眸光堅定，聲音柔而不弱：“我知道王上所求。
舍生取義，名留青史，恒兒長大之後，自會明白您的苦心，知道他的父親，是個頂天立地、威武不屈的英雄。”
伸手覆上魏豹放在膝頭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著他指尖的涼，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您不必掛懷，魏人的風骨，總要有人守著的。”
正說著，宮內的老宦官快步走進殿內，躬身稟報道：“王上，王後，所有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了。那幾個護衛隻當我們是想巴結他們離開給他們送些好處，對我們要帶著東西離開這事，半點沒有阻攔。”
魏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語氣裡滿是無奈與感慨：“沒想到我魏豹征戰一生，大小戰事經曆無數，最後這一遭，反倒要靠著愛妃宮裡的人，才能辦成事。”
薄姬輕輕撫了撫他的衣袖，語氣平和：“他們也都是可憐之人，平日裡為了生計奔波，眼裡隻有利益。
以利結交的關係，自然會被利益所收買；唯有以真心相待、誠心結交，才能換來他人的傾心相待，同心共事。”
魏豹眼中連日來的頹喪散去幾分，抬手重重一拍案幾，朗聲道：“好！說得好！同心共事！愛妃，今日我們便一同，走完這最後一出戲！”
薄姬微微頷首，輕聲應道：“好，臣妾陪著王上。”
....
夜色越發明沉，酈商乘坐馬車趕往魏王府赴宴，車廂內與他並肩而坐的，正是卓遠。這人一直在安邑暗中替酈商奔走，專管收買策反魏王宮中人、籌備所需錢財物資的事，此次收服河東也算是出了大力。
剛坐定沒多久，卓遠便湊上前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語氣裡滿是邀功的意味：“將軍，您是沒見著，如今魏王宮裡頭亂得不成體統！
人心惶惶，宮人哪還有心思當差，個個揣著自家細軟，四處尋門路跑路，連殿內陳設都無人照管。”
見酈商並無反應，刻意抬高幾分聲調，又往酈商身邊挪了挪：“便說今晚這宴席，若非我提前探得消息，親往市井尋來可靠廚子，又再三叮囑著盯緊，魏豹便是想擺酒也開不了火，這場改旗易幟的慶宴，隻能冷清清黃了去。”
說罷搓著雙手，眼神巴巴望著酈商，專等對方誇讚。
酈商聽罷麵依舊無表情，語氣冷淡：“我令你暗中安排廚子，本就不是為了撐場麵，核心是盯緊飲食安全，防的是魏豹狗急跳牆，在酒菜中動手腳。這點本分事，也值得拿來邀功？”
卓遠臉上笑意一僵，訕訕收回手。酈商語氣雖苛，心底卻甚為明了，卓遠這些時日東奔西走，聯絡人手、籌措物資，確是實打實出了不少力，便不再苛責，隻是麵色依舊冷淡，未曾給半分好臉色。
靠在車廂壁上，思緒漸漸飄開。
一想到魏王宮人四散奔逃、隻顧自保的模樣，嘴角便勾起一抹輕蔑。
連身邊最親近的近侍宮人都這般離心離德，隻顧逃命，可見魏豹早已失了人心，宮內宮外皆是眾叛親離的光景。
不禁暗自嗤笑一聲：就憑魏豹如今這副模樣，還想在宴席上耍花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不多時，馬車便抵魏王府殿外。
當晚魏豹設宴，竟將所有背叛自己的臣子儘數請入。酈商心頭也曾滿是疑惑，酒菜是自己安排的，護衛是自己的人手，宮人又早已逃散，這魏豹究竟想搞什麼鬼？難不成還指望在酒宴之上，憑一己之力對戰群臣？
回過神時，已見主座之上的魏豹與薄姬，二人身後立著兩幅巨大屏風，幾位年邁宮人垂手在側服侍。
見二人神色平靜，便不再深想。
反正過了今夜，河東的天就變了，魏豹縱有花樣，也翻不起風浪。
宴會上氣氛異常詭異。魏豹與薄姬輕聲閒談，追憶往日溫情，主座之下眾臣卻皆低頭吞咽，無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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