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北疆決戰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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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城以南五十裡，拒馬河畔。
深秋的荒野上，原本枯黃的野草此刻被大片大片地染成了暗紅。
數日前，當孟鐸率領的北伐中路軍穩步推進至此時，不甘心坐以待斃的呼衍，試圖故技重施。
撒出了手中僅剩的數千輕騎，試圖像草原上的狼群一樣，繞過正麵堅不可摧的步兵方陣，去撕咬上黨軍那條漫長的補給線。
然而，這一次，狼群撞上的不再是肥羊，而是一張張張開的鐵網。
一名渾身浴血的匈奴百騎長，趴在馬背上，氣喘籲籲地逃回了薊城外的大營。
他的身後，原本的一百名部下，如今隻剩下了不到十騎。
他翻身滾落，跪在呼衍麵前，聲音裡帶著崩潰的哭腔。
“左大都尉！打不得！根本沒法打！”
“那些南人的運糧隊，就是群裹著軟皮的棘刺叢！
每五輛車便配著一隊持弩的步卒，咱們一衝上去，他們不跑也不亂，當即把車結作圈，縮在裡麵放冷箭！”
“而且…… 而且這方圓幾十裡，到處都是那醃臢的塢堡！”
百騎長指著南方，眼中滿是驚魂未定的恐懼：
“咱們剛一露頭，烽煙就燒起來了。
還沒等衝到車隊跟前，四麵八方的塢堡裡，便殺出數不清持矛執盾的南人民團，把咱們的後路堵得嚴嚴實實！
弟兄們要麼被弩箭射穿了身子，要麼被擠在溝壑裡，被那些種地的南人用長矛活活捅死啊！”
呼衍聽著這絕望的彙報，臉色鐵青如鐵。
他引以為傲的草原遊擊戰術，在孟鐸這種 “結硬寨、打呆仗”，外加 “全民皆兵” 的鐵桶陣麵前，徹底折了戟。
補給線切不斷，正麵的上黨主力大軍，更像一堵移動的鐵牆，一步一步，沉緩卻不可阻擋地壓了過來。
薊城，已不足五十裡。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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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踞坐在虎皮鋪就的坐榻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的左賢王，猛地一巴掌拍在榻邊的矮幾上，酒樽哐當滾落在地。
他霍然起身，扯著粗啞的嗓子衝帳外吼道：“娘的！偷襲不成，那就不偷了！”
“南人不是愛結陣當縮頭烏龜嗎？老子就跟他們硬拚陣地戰！”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呼衍，咬牙下死令道：“把所有仆從軍都推上去！讓他們舉著新造的大木盾，走在最前麵當肉盾！”
“傳我命令 —— 所有仆從軍的雜碎們！誰敢後退半步，不管是領頭的什長還是跑腿的兵卒，直接砍了腦袋，懸在陣前示眾！”
“隻要他們能頂住南人的箭雨，衝到陣前撕開一道口子…… 哼，咱們王庭的鐵騎，就能踏碎那些南人的烏龜殼，把他們剁成肉泥！”
……
與此同時，五十裡外。
上黨軍中軍大帳。
氣氛雖然不像匈奴那邊那般絕望，卻也透著一股詭異的凝重。
孟鐸端坐在帥位之上，看著斥候剛剛送回的最新軍情，眉頭微蹙。
“正麵決戰？”
他將手中的竹簡遞給身旁的袁顥，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這幫匈奴人，莫不是腦子壞了？
他們放棄了最擅長的騎射遊走，要在薊城外的平原上，擺開陣勢，和我們擁有絕對弓弩優勢的步兵集團……打陣地戰？”
袁顥接過戰報，反反複複看了兩遍，眉頭也鎖了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走到沙盤前，看著薊城周邊的地形。
“匈奴人雖然不善攻城，但之前的河北之戰和雲中之戰，左賢王的那個‘南人女婿’確實展現出了不俗的戰術素養。
誘敵、設伏、聲東擊西，玩得有模有樣。”
袁顥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敲擊。
“可如今，在明知裝備不如我們、人數也不占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選擇這種‘以短擊長’的自殺式打法……這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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