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落石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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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城南門大開。
一顆血淋淋的頭顱懸於城門之上。
這是那呼衍。
孟鐸策馬入城，目光掃過那顆猙獰首級。
這是他的軍令。
胡人肆虐北疆多年，唯有用最原始的血腥手段，方能震懾那些反複無常的降卒，亦能安撫城中飽受奴役的燕地百姓。
身後傳來一陣粗魯的喝罵聲。
王二疤手中拽著一根粗麻繩，繩子另一頭捆著個身著殘破絲綢、披頭散發的中年胡人。
“孟將軍。”
王二疤猛地一扯繩索，將那胡人拽了個踉蹌，“瞧這廝穿戴，該是條大魚。”
左賢王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
薊城的溫柔鄉蝕空了他的骨頭，此刻麵對這群如狼似虎的黑甲煞神，他隻剩下本能的恐懼。
“我是左賢王！是單於的兒子！”
他跪在地上拚命磕頭，嘴裡蹦出一連串含混不清的匈奴語。
“別殺我！我有牛羊！萬頭牛羊！隻要放了我，大單於也會拿牛羊來贖我回去！你們南人向來無利不起早，我身價貴重，留著我用處大得很！”
王二疤聽得眉頭直皺，轉頭踢了一腳旁邊的趙大山。
“這貨嘰嘰歪歪放什麼屁呢？”
趙大山正用一塊破布擦拭著刀上的血跡，聞言甚至沒抬頭。
“我在九原當兵隻管殺人，哪懂得胡人的鬼話。”
孟鐸看著地上那攤爛泥般的匈奴貴胄。
腦海中浮現出當年張文在廢丘處決章邯時的場景。
那時候主公說，有些血必須流在萬眾矚目之下才有價值。
“他說什麼不重要。”
孟鐸收回目光，語氣冰冷，“堵上嘴押下去，找個懂得胡人語言的人問清身份嚴加看管。
待秋後問斬，以此祭奠死難的北疆百姓。”
處理完首惡，孟鐸並未下馬。
目光轉向隨軍入城的袁瑾與袁顥。
“袁經略使，我讓袁司馬留下協助你，收攏所有胡人殘兵。
參照河北舊例，按罪行輕重分作三六九等。重罪者斬，餘者編入苦役營修路築城。”
他又指了指城內那些緊閉門戶的深宅大院。
“那些至今還活躍的豪族，多是早先投靠胡人、助紂為虐的狗腿子。
即刻查抄其家產，沒收田地。
將這些田產儘數分給當初投靠我們的流民，此事由宣教官負責，務必讓全城百姓知曉。”
最後，孟鐸看向袁瑾。
“河北義從與鄉勇團留下。這批人交由你調度，負責維持治安並協助秋收。
地裡的糧食是我們南下爭雄的底氣，容不得半點閃失。”
袁瑾肅然領命。
孟鐸猛地勒轉馬頭，背對著那座繁華的薊城，隨口吩咐道：
“二疤，大山，隨我出城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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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疤一愣，目光下意識地往城內瞟了一眼，嘴巴微張剛想說話。
“得令！”
趙大山沒有絲毫遲疑，沉聲應諾。
王二疤看了一眼麵色肅然的同僚，又看了看天色到了嘴邊的牢騷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鐸沒有理會部下的這點小心思。
“騎兵營與銳士軍主力，即刻歸營整備。
明日一早拔營西進，馳援平陽。”
風卷起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孟鐸最後回頭對著袁瑾與袁顥二人重重抱拳。
“河北與燕地，還有主公的大業，便全交托給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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