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北疆群狼的中原第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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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卒那顫抖的聲音，讓灌嬰的心中一顫。
安邑那場刻骨銘心的慘敗。
當年漢軍橫掃三秦，士氣正盛，眼看便要攻克安邑。
李左車卻在曹參眼皮底下金蟬脫殼，而這支如同幽鬼般的騎兵，更是不知從何處冒出，直接切斷了漢軍後路。
剛剛成軍的郎中騎被他們肆意戲耍，糧道被焚，之後不得不強行撤退，導致韓信的北伐大軍被死死摁在龍門與臨晉關一線，寸步難行。
那是這支漢軍王牌成軍以來的奇恥大辱。
若是放在當年，這等新仇舊恨湧上心頭，灌嬰定會拔刀怒吼，調轉馬頭與對方決一死戰。
但多年的屍山血海，早已洗淨了他骨子裡的意氣用事。
冷風吹過麵頰，讓他的神智愈發清明。
這支上黨遊騎向來擅長斷糧抄後。
今日這般一反常態，竟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在正麵戰場，絕對不合常理。
除非，他們根本不想打，隻是為了……纏住自己。
一股森然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大營！
今日為了追擊，大軍出動倉促，並未攜帶輜重，隨身不過數日乾糧。
若是大營有失，這兩千人馬便是曠野上的孤魂野鬼，必將全軍覆沒！
他猛地回頭，望向來時的平原。
大軍才拔營不久，四周皆是一馬平川的曠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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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偷襲大營，這敵軍究竟要如何繞過斥候，神不知鬼不覺地跑到自己身後？
“全軍後隊變前鋒！速回大營！”
但多想無益，灌嬰當下也不敢有半分遲疑，厲聲下達了撤退的軍令。
漢軍騎兵迅速轉向，放棄了與身後輕騎的糾纏，順著原路向南疾馳。
狂奔了不過數裡，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勒馬急停。
煙塵散去，原本平坦寬闊的官道之上，赫然出現了一片極其詭異的阻礙。
那並非倉促挖掘的壕溝，也非臨時壘砌的土牆。
而是數十輛造型奇特的四輪重車，並未將道路徹底堵死。
它們順著官道兩側，首尾相連，結成了一個個互為犄角的圓陣。
車廂外側插滿尖銳的木刺，盾板高聳。而在這些圓陣中央，刻意留出了一道僅容十數騎並行的寬闊通道。
這陣勢，就像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巨獸，靜靜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灌嬰看著這道詭異的“防線”，牙關緊咬。
擺在他麵前的隻有兩條路。
若要繞開這片射界，大軍必須偏離平整的官道，駛入兩側泥濘坑窪的荒野。
一旦在複雜地形中減速，陣型必然散亂。
到那時，一直尾隨在身後的那支幽靈輕騎，絕不會放過這等撕咬血肉的絕佳戰機。
若是走中間那條通道……便等同於主動走進對方的弩箭的交叉射界網。
他看了一眼身後嚴陣以待的郎中騎。
騎士皆披鐵劄甲，戰馬亦有厚韌皮鎧護身。
尋常弓弩，根本無法輕易射穿這等重裝防禦。
兩害相權，唯有憑硬甲快馬，強行鑿穿！
“兩翼舉小盾！護住麵目頸項！”
灌嬰拔出長刀，刀鋒直指那條仿佛通向黃泉的通道，發出咆哮。
“保持陣型！隨我衝過去！”
隆隆馬蹄聲再次碾過大地，兩千重甲騎兵放棄了所有顧慮，化作一道鋼鐵洪流，悍然衝入了那條死亡回廊。
……
車陣之後，石鐵單腳踩在木箱上，手扶著絞盤弩的機括，看著那支毫不減速、一頭撞進通道的漢軍鐵騎。
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按照中軍司馬府的戰術推演，這座車陣本就是個明晃晃的陽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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