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關東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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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輕咳一聲，借著低頭飲茶的動作掩去眼底的幾分心虛。
他不過是照搬了《左傳》與唐初十八學士之一孔穎達的注疏，圖個名正言順罷了。
誰曾想這寥寥數語落在李息耳中，竟被拔高到了收攏天下士子之心的戰略高度。
放下陶碗，張文順水推舟叩了叩桌麵。
“先生此言，正合我意。”
他指向案幾上的紙定下調子。
“此事可分兩步走。先立規矩，再借風勢。”
“這第一步，便由先生執筆，引經據典，將這‘冠服有章’與‘邦國盛大’的釋義徹底定下。
要讓天下人知道，不拘血脈出身，隻認規矩教化，皆可稱華夏之民。”
李息微微前傾，凝神細聽。
“這第二步，便是造勢。”張文手指劃過桌麵，“我上黨有造紙與雕版印刷之利，成本低廉。
先生擬好底稿後，立刻發往各大書坊，加急印製萬冊。”
“借著商會的渠道，將這批冊子以極低之價，甚至半賣半送，鋪進三晉與齊魯的每一處私塾、酒肆。
先讓這‘華夏’二字在市井與讀書人口中紮下根去。”
張文端起茶壺為李息續上一杯熱茶。
“待到日後我們真正打出這麵旗號立國之時，這天下受過咱們“恩惠”的儒生，自然會引經據典，替我們去堵那些舊貴的悠悠眾口。”
李息雙手接過茶盞，肅然起敬。
“主公謀篇布局，步步為營。
臣稍後便修書一封，八百裡加急送往河北。”
“告訴叔孫通博士，”張文叮囑，“讓他務必加快河北學宮的籌備。
這批新書，就從他的學宮開始往下發。”
提及叔孫通與齊魯，張文目光一轉，落在輿圖東側的齊地輪廓上。
臨淄的田廣，魯縣的侯銘，算算時日，也該有動靜了。
各項政令核對無誤後，李息躬身告退。
殿內重歸寂靜。
張文起身推開木窗，任由初冬的冷風灌入，吹散了積聚的炭火悶氣。
他披上大氅，大步走出偏殿，朝著後堂走去。
……
後堂暖閣。
卓熒伏案於一堆絹帛密信之間，朱筆在一份賬冊上快速勾畫。聽見靴子踏過門檻的沉悶聲響，她停下筆抬起頭。
張文解下大氅遞給旁邊的春桃，走到案前坐下，單刀直入。
“魯縣那邊，鏡台可有新消息傳回？侯銘那小子，在那群酸儒的地盤上紮穩腳跟了麼？”
卓熒自那一堆密信中抽出一卷封著暗紅火漆的小巧竹筒，推至張文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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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與你說。侯銘傳回來的情報，昨夜剛到。”
她指尖點在竹筒上，語氣利落。
“他在魯縣盤下了市中心的一處鋪麵，開了一家‘仙茗居’茶樓。
借著上黨青和雪花鹽的搭橋，已經摸到了孔家大門的門檻。”
張文拆開竹筒，抽出內裡的薄絹，一目十行地掃過。
“孔襄？”張文目光停在絹帛上的一個名字處，似乎有些耳熟。
“孔氏族老，專掌典籍。”卓熒適時解釋，
“侯銘用雕版印刷的《論語》殘篇做餌，這老夫子已經咬鉤了。當初孔家之所以願意出麵用糧草換咱們的白紙和印本，便是這個緣由。”
張文手指輕輕搓揉著薄絹邊緣，沉吟片刻正欲盤算後續對齊魯的文化滲透。
卓熒卻將那份絹帛按下，抽出另一份軍報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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