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武定侯到了下麵，也要有人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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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十二日，淄川。
姚廣孝來到轅，手裡攥著一份剛從遼東送來的戰報，封皮上的火漆完好無損。
孫祥迎上來，壓低聲音問，“姚部長，這是...”
“孫公公，遼東戰報。”姚廣孝沒有多言，“殿下呢？”
“在後院。”孫祥歎了口氣，“這些天一直悶著，今兒連房門都沒出。”
姚廣孝點點頭，往後院走去。
穿過回廊，便看見朱雄英的書房。
門虛掩著，裡麵沒有聲音。
姚廣孝在門口站了片刻，輕輕叩門。
“殿下，老臣姚廣孝求見。”
裡麵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朱雄英的聲音，“進來。”
姚廣孝推門進去。
書房裡沒有點蠟，光線有些昏暗。
“殿下。”姚廣孝行禮道，“遼東戰報到了。”
朱雄英的目光落在他手裡那份文書上，卻沒有伸手去接。
他怕。
臘月二十八那天夜裡，郭英的求援信送到時，他就怕。
怕來不及，怕守不住，怕跟著皇爺爺出生入死的老將，會折在那座孤城裡。
這些天，他夜夜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通遼城的畫麵，城牆塌了，百姓死了，郭英渾身是血，還在拚命殺敵。
他不敢想，又忍不住想。
“念。”朱雄英的聲音很輕。
姚廣孝撕開火漆封口，展開戰報，清了清嗓子，
“臣，李景隆謹奏...”
“元月初六，我軍於錦州一線，與納哈出部主力遭遇。臣命各部以火炮轟擊，敵軍大亂。當夜，納哈出率部潰退，我軍各部乘勢追擊。此戰，斃敵九萬，俘虜四萬，繳獲輜重、馬匹無算。”
“臣等正命各部繼續追擊殘敵，務求全殲。”
姚廣孝念到這裡，頓了頓。
後麵還有一段，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沒念出來。
朱雄英抬起頭。
“還有嗎？”
姚廣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有...李軍長信中說，從俘虜的蒙軍口中得知...”
他停下來，看著朱雄英。
“說。”
姚廣孝深吸一口氣，
“武定侯郭英，於通遼死守六天，臘月二十九日，城破之際，自刎殉國...”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臘梅落瓣的聲音。
六天。
郭英帶著兩萬人，守了六天。
一直守到城破。
然後，自刎殉國。
朱雄英緩緩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孫祥。
“伴伴，”他的聲音有些飄忽，“你說，皇爺爺會怎麼怪罪我？”
孫祥愣住了。
“殿下...”他想說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武定侯跟了皇爺爺三十年。”朱雄英喃喃道，“從濠州起兵時就跟著。打陳友諒，打張士誠，打北元，打了一輩子仗。皇爺爺把他當兄弟，把他交給本宮...”
他低下頭，雙手掩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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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把他弄丟了。”
書房裡沒有人敢說話。
姚廣孝垂著頭，孫祥紅著眼眶。
良久，朱雄英的聲音從指縫間傳出來，“派人...把信送到應天。麵呈父皇。”
孫祥連忙應道，“是。”
“給李景隆去信。”朱雄英揉了揉臉，把手放下，“把納哈出給本宮帶回來。要活的。”
“他的家眷，也全都帶回來。武定侯到了下麵，也要有人服侍。”
“就讓他們...去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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