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槍嗎？”王鐵山眼睛亮了，嘴裡塞滿食物。
“有。56沖，54手槍，可能還有狙擊步槍。但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張青山看著他，“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勘探和評估，不是作戰。”
趙援朝把一塊牛肉送進嘴裡，慢慢嚼著。咽下去後，他問：“青山，你實話告訴我。這次去，是要弄清楚真相，還是要……毀掉什麼東西？”
張青山看向窗外。長安街上，一輛無軌電車拖著長辮子駛過，車窗裡擠滿了人。幾個年輕人穿著喇叭褲、花襯衫，拎著雙卡錄音機走過，喇叭裡飄出張行的《遲到》：“你到我身邊，帶著微笑，帶來了我的煩惱……”
這是1985年的北京。人們在為彩電、冰箱、摩托車奮鬥，在聽鄧麗君、張行、崔健，在看《霍元甲》《上海灘》。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時代，一個奔向現代化的時代。
而在幾千公裡外的雪山深處，一個四十多年前打開的“門”，正在重新鬆動。
“如果那東西危險，就毀掉。”張青山轉回頭，看著兩個戰友，“我爺爺守了四十年秘密，不是為了讓它禍害人間。”
三人沉默地吃飯。王鐵山風捲殘雲，趙援朝細嚼慢咽，張青山吃得不多。他們聊起前線的事——那些死去的戰友，那些打過的仗，那些在貓耳洞裡發黴的日夜，那些壓縮餅乾和豬肉罐頭。笑聲時不時響起，有點大，引得旁邊桌側目。他們像是普通的退伍兵聚會，回憶崢嶸歲月，抱怨現實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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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張青山注意到，餐廳門口站著一個人。穿普通的藍布中山裝，但站姿筆挺，雙手自然下垂，眼神每隔三十秒就往這邊掃一次。是王銳，周建國派來的人。他在盯梢，也在保護。
飯畢，王鐵山搶著付了錢——三十六塊八毛，他半個月工資。走出餐廳時，正午的陽光刺眼。長安街上車水馬龍，自行車流像潮水一樣湧過。
“我去礦務局交假條。”王鐵山說，“明天就搬去招待所。”
“我得跑幾趟車，把月底的活兒幹完。”趙援朝看看錶，“下周一，西郊基地見。”
分別前，王鐵山忽然回頭，臉上的嬉笑不見了：“班長，雲南那事……那些影子。”
“怎麼？”
“我後來想了想。”王鐵山的聲音有點飄，“霧裡那些穿古代衣服的影子……他們好像在說話。不是中國話，也不是外國話，是……聽不懂，但調子很怪，一直重複。我當時以為是自己耳鳴，但現在想，可能不是。”
他搖搖頭：“算了，可能真是我眼花了。高原反應，加上幾天沒睡。”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子很大，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趙援朝沒馬上走。他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煙：“青山，鐵山說的那事，我也遇到過類似的。”
張青山看向他。
“不是雲南，是在朝鮮。”趙援朝說，“八四年，邊境運輸任務。有天晚上走夜路，在山裡，車燈照見前麵路上站著幾個人，穿朝鮮古裝，像唱戲的。我剎車，他們不見了。下車看，地上連個腳印都沒有。”
他彈掉煙灰：“我沒跟任何人說。說了，別人以為我瘋了。”
煙抽完，趙援朝踩滅煙頭，拍拍張青山的肩：“周一見。”
他走了，走向路邊那輛黃頂的“上海”牌計程車。車身上“首汽”兩個紅字在陽光下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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