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開始割麻繩。動作很專業，刀刃貼著繩子，一點點鋸，幾乎沒有聲音。
三十秒，第一根繩子斷了。
黑影的手伸向箱子搭扣。那是一個老式的銅扣，需要按下彈簧才能打開。黑影的手指摸索著，找到了彈簧鈕。
就在按下的一瞬間，張青山動了。
他像一隻捕食的豹子，從上鋪無聲地翻下，落地時膝蓋微屈，緩衝了衝擊力。一手扣住黑影持刀的手腕，另一隻手捂向對方的嘴——標準的捕俘手法，防止喊叫。
但黑影的反應快得驚人。手腕一扭，竟然像泥鰍一樣滑脫，同時另一隻手肘猛擊張青山肋部。是受過訓練的反製動作！
張青山吃痛，但沒鬆手。兩人在狹窄的過道裡纏鬥起來，撞到了旁邊的鋪位欄杆，發出“哐”的悶響。
“怎麼了？”王鐵山的聲音從下鋪傳來，他醒了。
黑影見勢不妙，轉身就跑。張青山追上去，在過道裡抓住對方衣領。黑影回身一拳，直奔太陽穴——是標準的軍用格鬥擺拳！
張青山低頭躲過，膝蓋頂在對方腹部。黑影悶哼一聲，但另一隻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一個什麼東西，迅速塞進嘴裡。
張青山意識到那是什麼——氰化物膠囊！特務的標準配置！
他伸手去摳對方的嘴，但晚了。黑影喉結一動，膠囊咽下去了。
三秒鐘。
黑影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眼球上翻，嘴角湧出白色泡沫，混雜著血絲。他癱倒在地，四肢像觸電一樣痙攣。
車廂裡的燈猛地亮了。乘務員和乘客被驚動，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乘務員是個中年男人，手電筒的光柱在黑影臉上晃動。
“小偷，服毒了。”張青山平靜地說，但心臟在狂跳。他蹲下身，掰開黑影的嘴——膠囊已經咬破，濃烈的苦杏仁味瀰漫開來。
“服毒？”乘務員臉色煞白，“這……這得叫乘警！”
乘警很快趕到，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警察，臉上還帶著睡意。他檢查了屍體，從黑影嘴裡摳出半顆融化了的明膠膠囊外殼。又用手電筒照進對方口腔深處，在後槽牙位置仔細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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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鑲了金屬牙。”乘警的聲音變了調，“這不是普通小偷……這是特務。”
他翻開黑影的衣領，內側縫著一個小布標，隻有指甲蓋大小，上麵用紅線綉著一艘船的輪廓——沒有北鬥，隻有簡單的船形。
同舟會的外圍眼線。
乘警站起來，用手電筒照向張青山四人：“你們是幹什麼的？這人為什麼要偷你們東西？”
秦墨遞上中科院的介紹信和通行證：“我們是中科院青藏高原科考隊的。可能……可能是想偷科研資料。”
乘警仔細查看證件，又看看地上的屍體，眉頭擰成了疙瘩。他走到列車長辦公室，用內部的專線電話向上級彙報。
十分鐘後，他回來，表情更加嚴肅：“上級指示，這件事移交西寧站公安機關處理。在到站前，屍體暫存行李車冰櫃。”他頓了頓，看著張青山，“你們四個，待在鋪位，不要隨意走動。餐車會送飯過來。”
屍體被用毯子裹著擡走了。兩個列車員提著水桶和拖把，清洗過道裡嘔吐物的痕跡。濃烈的消毒水味瀰漫開來。
車廂裡鴉雀無聲。所有乘客都醒了，縮在鋪位上，用恐懼和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們。那個臉上有刀疤的河北漢子，目光與張青山短暫交匯，然後迅速移開。
後半夜，無人入眠。
王鐵山和趙援朝輪流守夜，一個坐在過道邊的小摺疊凳上，一個假裝睡覺但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張青山和秦墨則檢查行李。
手提箱被打開了，但裡麵的地圖和資料沒少。然而箱子的內襯被劃開了一道十厘米長的口子——黑影的目標不是偷走資料，而是確認裡麵的東西。
秦墨臉色發白：“他在找結晶樣本。”
張青山從箱底摸出那個小玻璃瓶。瓶子裡，幾粒灰白色的晶體在黑暗中微微泛著冷光。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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