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p>
每一天都在煎熬中度過。<\/p>
但沒有人退。<\/p>
終於，第七天。<\/p>
法陣完成了。<\/p>
奧黛麗站在陣眼中央，雙手結印，準備啟動最後的淨化。<\/p>
“馬上就要結束了。”<\/p>
她輕聲說，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肚子裡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p>
然後——<\/p>
法陣的光芒變了。<\/p>
本該是聖潔的金色，卻在某個瞬間，染上了一絲不祥的暗紅。<\/p>
奧黛麗的臉色瞬間慘白。<\/p>
“不對……”她喃喃道，“這個法陣被動了手腳……”<\/p>
是的。<\/p>
很遺憾。<\/p>
這一切都在深淵的預料之中。<\/p>
祂放任奧黛麗完成了大陣轉化，是因為祂早就讓殘留在加西亞城的人奸，悄無聲息地在奧黛麗的儀軌裡加料。<\/p>
深淵之膿或許會被淨化，畢竟修改儀軌太多，一定會引起奧黛麗注意。<\/p>
但隻要小做調整，淨化前劇烈燃燒的深淵之膿，將借助奧黛麗設置下的儀軌，喚來深淵的一次回眸。<\/p>
燃燒的深淵之膿化作衝天的黑煙，在加西亞上空凝成一個巨大的漩渦。<\/p>
漩渦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睜開眼。<\/p>
那是深淵意誌的注視。<\/p>
隻是一瞬。<\/p>
卻足以讓所有人汗毛倒豎。<\/p>
“該死……”洛克咬著牙，“他們召喚來深淵的注視是為了什麼，這沒辦法影響戰局啊！”<\/p>
沒有人知道惡魔為何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卻隻召喚深淵的一道目光。<\/p>
除了……<\/p>
奧黛麗肚子裡的伊文。<\/p>
這一眸，成為了粉碎他靈性防禦的最後一根稻草。<\/p>
深淵開始借助他那被扭曲的靈性，呼喚自身力量，投影到他的身體上。<\/p>
屆時，他將被深淵從內部擊垮。<\/p>
不出預料，他將墜入無底深淵，成為深淵意誌最受寵愛的深淵王子。<\/p>
——如果那時候他還算得上是他的話。<\/p>
那樣的處境是何等絕望。<\/p>
站在未來回看過去，伊文甚至看不到他能擺脫絕境的可能。<\/p>
彼時意識海一片混沌。<\/p>
伊文感覺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溫熱的羊水中，四周是無邊無際的黑暗。<\/p>
偶爾有光從極遠處閃過，又迅速湮滅。<\/p>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p>
不知道自己在哪裡。<\/p>
甚至不知道“自己”這個概念是否存在。<\/p>
他隻是本能地存在著，像一顆還未發芽的種子，蜷縮在某個溫暖的殼裡。<\/p>
然後，他感覺到了注視。<\/p>
它穿透了那層薄薄的殼，落在他身上，像一隻無形的手，試圖將他從殼裡拽出來。<\/p>
他本能地想要躲避。<\/p>
但那目光如影隨形。<\/p>
它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終化作一個聲音，在他意識深處響起。<\/p>
【何等美妙的靈魂，何等完美的靈性！】<\/p>
那聲音宏大得讓人顫栗，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p>
【孩子，來吧，與我相擁。】<\/p>
渾渾噩噩的伊文沒有回答。<\/p>
他甚至不明白“回答”是什麼意思。<\/p>
但那聲音並不在意。<\/p>
祂已經被空前的驚喜淹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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