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管家輕輕合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p>
走廊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壁爐裡柴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p>
諾拉靠在伊文肩頭，鼻子還微微抽著，眼眶紅紅的，像隻剛從雨裡撈出來的小貓。<\/p>
“哥。”她小聲說。<\/p>
“嗯。”<\/p>
“爸爸走了，家裡的事……我想聽聽你的意見。”<\/p>
她說著，卻沒有鬆開摟著伊文胳膊的手。<\/p>
反而收得更緊了些，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p>
那動作自然而然，像小時候那樣。<\/p>
剛來凱尼斯家那會兒，她也是這樣，怯生生地拽著他的衣袖，生怕被丟下。<\/p>
伊文低頭看了她一眼。<\/p>
銀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睫毛上還掛著沒乾的淚珠。<\/p>
臉頰因為哭過而微微發燙，貼在他手臂上，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份溫熱。<\/p>
她仰著臉看他，那雙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p>
像深秋的湖麵，月光碎了一地，安靜地等著什麼人來撈。<\/p>
伊文移開視線。<\/p>
他覺得自己大概能猜到諾拉在等什麼。<\/p>
但他覺得自己不應該。<\/p>
“家裡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福克斯爺爺會幫你的。”<\/p>
諾拉撅了撅嘴：<\/p>
“你就這麼放心我一個人？”<\/p>
“你不是一個人。”<\/p>
伊文心又忍不住軟了幾分，頓了頓說：<\/p>
“而且，爸媽的事，我已經處理好了的。”<\/p>
諾拉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嗯”了一聲。<\/p>
她沒有追問，這是她一貫的體貼——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p>
壁爐裡的火又劈啪響了一聲，橘紅色的光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p>
“哥。”諾拉又開口了，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膽怯，“你今天……能留下來嗎？”<\/p>
伊文本能地就想拒絕。<\/p>
可見到諾拉現在情緒非常不穩定，恍惚中，他又產生了一種錯覺。<\/p>
好熟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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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得就像以前他見過一般。<\/p>
【不對！】<\/p>
【伊文啊伊文，你分明知道，諾拉和她是不一樣的】<\/p>
【可為什麼這時候還會冒出這樣的想法？】<\/p>
隻是……望著諾拉的臉，伊文又發覺，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p>
按理說伊文已經承載了他身為靈王全盛時期的記憶。<\/p>
若是諾拉是被他帶來的，他應該有使用過巧克力糖紙的印象。<\/p>
但他並不記得自己曾經這樣做過。<\/p>
所以伊文必須要將如今的妹妹和曾經的同桌區分開來。<\/p>
可……<\/p>
【分不清，我真有些分不清啊！】<\/p>
“家裡就我一個人。”<\/p>
諾拉低著頭，銀發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p>
“我知道這樣不好，哥哥也很忙，但……隻有這一次，陪陪我吧！”<\/p>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顫抖的聲線，揭穿了湖水下藏著的東西。<\/p>
那是害怕。<\/p>
不是害怕鬼神，更不是害怕黑暗。<\/p>
是害怕她一轉身後，發現什麼都不剩了。<\/p>
伊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p>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p>
他應該拒絕的。<\/p>
這是最理智的選擇。<\/p>
他現在有女朋友，有該承擔的責任，有該守住的界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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