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鎮，說是鎮子其實也就是大一點的村子，由於位置偏僻，除開那些有靈根的孩子，沒有靈根也幾乎不會在村子裡長待。
煙雨鎮外麵有一條小河，兩岸泥濘的地麵隻有一座石橋相連。
而鎮子口有一塊很寬闊的位置，長短不一的石椅錯亂無序的排列，也不知是不是經常有人來的原因，石椅上沒有青苔，地麵也遠不如外麵那般泥濘。
每當雨停的時候，很多老人便會坐在村口聊著家裡長短，就比如現在……
“徐奶奶，來嗑瓜子……”
“哎呦，我可磕不動這玩意……”
“沒事，嘗個味……”
“……”
裹著大花棉褲的塗山渺渺奔走在老人之間，將瓜子零食分給他們。
等分完後，塗山渺渺又遞給方寸一些，這才在小板凳上坐下。
作為唯一的兩個年輕人，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渺渺，這還是小方第一次來吧……”有一位老人問道。
“嗯嗯，他太懶了。”
方寸：“……”
他默默嗑著瓜子一言不發。
氛圍不錯，但他沒什麼興趣，還不如去敲石頭。
“渺渺啊，我看你們也不小了，什麼時候要個孩子啊？”
方寸嗑瓜子的動作一滯，塗山渺渺則是笑道，“還早還早……”
“你這孩子……”
徐奶奶，也就是賣包子那位老奶奶，也是最先找方寸幫忙修屋頂的。
塗山渺渺眨眨眼，試探道，“你們今天準備聊點什麼，我這瓜子都準備好了……”
“渺渺想聽什麼？”有人笑問道。
“說說老季唄……”
“額……”
提到這個名字，各位老人神色都有些怪異，沒一會徐奶奶歎了口氣，“老季，也是個命苦的……”
“是啊，從小父母雙亡，吃百家飯長大，性子內向不愛說話，好不容易討個婆娘，結果到現在還是他們夫妻倆……”
這時一位老頭也歎到，“那什麼修仙，害人不淺啊……”
“就是，季風和季尋，但凡有一個留下來，他們夫妻也不會過的如此辛苦。”
塗山渺渺愣住，試探道，“兄弟倆一次也沒有回來嗎？”
“哪裡回來呦，這兩個白眼狼，還有老季也是的，這兩個娃先後離開兩次掏空老季的積蓄，他卻一言不發，硬是站在村口看了幾天也回去。”
“那個……”方寸突然開口，“你們的孩子不也沒回來嗎？”
“小方，這你就有所不知了……”一位老大爺笑眯眯道，“一個孩子跑了，再生一個就是，前麵那個就當死了。”
“老劉說的對，他們要修什麼仙，那勞資就當射牆上了……”
“老王，注意素質……”
“……”
這時徐奶奶又說道，“小方啊，咱們這以前就是個村子，如今這房子都是孩子們蓋的，他們雖然不在，但也會偶爾回來看看我們，不像老季他……”
方寸：“……”
他似乎明白了，這裡的孩子走了很多，但也有回來看看老人的，唯有老季，兩個孩子都有靈根，一去不返。
如今是否還活著都不好說，況且那第三個孩子，依然有靈根。
那天，豔陽高照。
鎮子口除了老季家，幾乎都來了，一群人談天說地，好不快活。
多年後，徐奶奶去世後，方寸和塗山渺渺才明白，他們口中的孩子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回來了，不然那些屋頂漏雨也不需要方寸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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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沒有靈根的孩子，離開了這偏遠之地，能回來一次已是天賜。
那些老人之所以在鎮子口聊天，一來是牌友姐們，二來便是看看會不會有人回來。
畢竟，天晴時，回家的路沒有那麼難走。
時過經年，塗山翩翩沒有醒，當年鎮上聊八卦的人接二連三去世。
這些年，鎮子的孩子也是走的走，留的留。
走的沒有回來，留下的變成了新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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