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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戾收了七成，嗓門降了一半，甚至還擠出一個笑。
“警察同誌，誤會，誤會。”他搓著手，“家庭糾紛，我就是來找我老婆說兩句話——”
“她已經不是你老婆了。”蘇晴從旁邊插了一句。
“你少插嘴！”男人瞬間又露出獠牙，但看到警察的眼神，又縮回去了。
其中一名警察環顧了一下現場——翻倒的椅子，散落的布料，牆角幾個女人通紅的眼圈。
“先生，請配合我們了解一下情況。”
“我跟你說了，家務事——”
“請問在場有人受傷嗎？”警察沒理他，轉頭問蘇晴。
“他推搡了我的同事，還砸了東西。”蘇晴指了指地上的爛攤子。
男人立刻翻臉：“我碰誰了？你別血口噴人！有證據嗎？！”
這三個字落地的時候，工坊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然後——
“有。”
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後麵。
小蓮從林曉身後走出來。
她的臉是白的，嘴唇也是白的，整個人還在發抖。但她舉著手機的那隻手，穩得出奇。
她把手機遞向警察。
“警察……叔叔。”她的聲音在抖，“從他進門開始……我全錄下來了。”
警察接過手機，按下播放。
畫麵雖然有些晃動，但角度精準——男人的臉、他的每一句話、他踢翻椅子的動作、他推搡林曉的瞬間，全部一幀不落。
連那句“老子把這破地方砸了”都錄得清清楚楚。
警察看完，臉上的表情變了。
他把手機還給小蓮，轉向男人。
“先生，你涉嫌尋釁滋事、威脅他人人身安全。”
“我——”
“你有權保持沉默。跟我們走一趟。”
手銬在男人腕上扣緊的聲音，“哢噠”，很輕，但在安靜的倉庫裡，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男人還在掙紮，嘴裡罵罵咧咧。
警察架著他往外走。經過小蓮身邊的時候，男人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小蓮沒躲。
她站在那裡，手裡攥著手機，腿還在抖，但腳沒有挪。
門在身後關上。
工坊裡安靜了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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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阿芳“撲通”一聲跪在了小蓮麵前。
“別——”小蓮嚇了一跳，趕緊去扶她，“姐姐，你別跪——”
阿芳擡起臉，滿臉全是淚。
她張嘴，嘴唇動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個沙啞的聲音：“謝……謝謝。”
小蓮蹲下去，握住她的手。
“不用謝。”她的聲音也在抖，“這是曉曉姐教我的——遇到壞人，不用怕他嗓門大，拿出證據，他就賴不掉。”
大景朝。
天幕下方，從早到晚圍了幾萬人，此刻全部鴉雀無聲。
他們看到了一個滿身酒氣的惡漢闖進門，囂張叫罵，推搡女子，砸桌踢椅——這種場麵他們不陌生，甚至太熟悉了。在大景朝的每一個村鎮縣城，每一天都在發生。
但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結局。
不是苦主跪地求饒，不是惡漢揚長而去，不是圍觀者搖頭嘆息“家務事外人管不了”。
而是一個瘦弱的丫鬟——對，就是那個連字都寫不全的前朝賤奴——
她舉起了那塊“留影石”。
她把惡漢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全部封存在了那方寸之間的光影裡。
而仙界的“捕頭”，隻看了一遍那段影像，就把手銬扣上了。
不需要苦主磕頭。不需要證人到堂。不需要大刑伺候。
一段影像，就夠了。
京城的街頭，有人開始喊了——
“看到了嗎！那丫鬟說的什麼？——'凡事留痕，遇事找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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