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燈，隻能靠蠟燭。”
大景朝。
工部。
工部尚書今年五十七歲，在六部裡算年紀最大的。但他精神頭不差，尤其是天幕出現以來，他幾乎每天隻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全撲在天幕記錄的整理上。
今天天幕上的內容，讓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院子裡，仰著脖子看了整整一個時辰。
他看到了那座六十米高的鐵塔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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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線路。
看到了那張覆蓋一整座城池的網。
也看到了那行字——“兩千萬人，一年隻停五分鐘。”
大景朝京城，人口八十萬。
宮裡用的照明是蠟燭和油燈，最奢侈的是鯨油燈，一盞能照亮一間大殿，但一晚上燒的油夠普通人家吃半個月。
而仙界，用一張“網”，把看不見的“電”送進每家每戶。
不間斷。不停歇。覆蓋兩千萬人。
工部尚書慢慢坐回椅子上，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他想起之前天幕上出現過的東西。
“淘寶”——仙界的商鋪，不用見麵就能買賣。
“手機”——方寸之間，能看能聽能留影。
“檢測儀器”——一台機器測出人手摸不到的毒素。
每一樣都精妙絕倫。
但今天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些東西，單拿出來任何一件，都沒有用。
沒有電，手機是一塊鐵。
沒有電網，電隻是一道閃電，劈完就沒了。
沒有鐵塔、沒有變壓器、沒有鋪設到每一家的線路——再多的電也送不出去。
仙界的強，不是因為有一件兩件神器。
是因為有一套能讓所有神器同時運轉的東西。
“大人。”屬官走進來，“天幕的內容，抄錄完畢。”
工部尚書接過那疊紙，翻了兩頁。
“你覺得，仙界那張'電網'，咱們大景朝能不能造？”
屬官苦笑：“大人，'電'是何物，咱們連影兒都沒摸著。”
“我不是說造電網。”工部尚書放下紙，“我是說——仙界那種'從頭鋪到尾、環環相扣'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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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大景朝疆域圖前。
“你看，咱們工部修橋、修路、修水利、修城牆，每一樣都是各管各的。修橋的不管路，修路的不管水，修水的不管城。”
“仙界不是這樣。”他指著天幕的方向，“人家是先畫一張網——從發電的地方到用電的地方，中間每一步怎麼走，全規劃好了，然後一起動工。”
“不是一件一件地造。是一整套一起造。”
屬官愣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是……”
“修一條路，不能隻管路。”工部尚書緩緩開口，“還要管路邊的驛站、路上的橋、橋下的水渠、水渠引來的水灌溉的田。全要一起想，一起畫圖，一起動。”
“否則修完了路，橋沒修，路斷了。橋修完了，水渠不通，橋底下淤了泥，三年就塌。”
屬官的表情變了。
他想起去年南方洪災。戶部撥了銀子修堤，工部派了人修橋，兵部調了兵疏散百姓——三個衙門各幹各的，結果堤修完了橋沒通，橋通了人已經淹了。
如果一開始就有一張“網”，把所有該做的事畫在一起……
“臣……臣這就去擬一份章程。”
“不急。”工部尚書擺擺手，“這事，得先跟陛下說。”
景明帝看完工部尚書的奏摺，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把奏摺放下，拿起另一份——之前他自己寫的“百工質則”草案。
百工質則，管的是東西的好壞。
但今天天幕告訴他，光管東西的好壞不夠。
還要管東西怎麼送到每個人手裡。
路、橋、水、倉、驛——這些不是孤立的，是一張網。
“傳工部尚書、戶部尚書、兵部侍郎。”
三人到齊後，景明帝沒有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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