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子。他現在靠官府施粥過活——這粥還是天幕出現後景明帝下旨加設的,以前連這碗粥都沒有。
“養老金”三個字他不懂,但他懂“老了有人養”。
他看了一眼手裡的碗。
這碗粥,是皇恩。皇帝高興了,有粥。皇帝不高興了,沒粥。明天有沒有,得看聖意。
仙界那張卡不是皇恩。
是規矩定好的——你交了錢,就歸你。
跟皇帝高不高興沒關係。
老漢把粥一口悶了,抹了抹嘴。他沒說什麼,但旁邊幾個人都沒說話。
京城,某間茶樓。幾個中低品級的官員圍坐。
“這個'社保'……說白了就是養老的錢和治病的錢?”
“嗯。不過不是白給——她自己也要交一份進去。”
“那跟咱們的……有什麼不一樣?咱們京官也有恩俸,退下來有賜田——”
“不一樣。”說話的是個六品主事,進士出身,三十齣頭,“咱們的恩俸,是陛下賜的。賜不賜、賜多少,全看聖意。今兒龍顏大悅加恩三等,明兒抄家滅族恩俸全收。仙界那個不是賜的——人家說的是'你交了錢就有',寫在紙上的,跟買東西一樣。”
“跟買東西一樣”五個字砸在桌麵上,幾個人端茶杯的手全停了。
禦書房。
景明帝沒看天幕。他在看一份東西。
案上攤著一摞紙,是他連續七個晚上寫的。
封麵上四個字——《治國十策》。
第一策,百工質則——已頒。
第二策,營繕總署——已設。
第三策,救生之法——已推。
第四策,契約立檔——已行。
第五策,義學開放——已旨。
第六到第十策,還是空白。
他提著筆,遲遲沒落。
因為從第六策開始,每一條都要動世家的根基。
太監在門外稟報:“陛下,禮部侍郎趙大人求見。”
景明帝擡頭。趙文安——就是那個因遲到挨了廷杖的。
“傳。”
趙文安進來了,走路姿勢還有點僵——屁股上的傷沒好利索。他跪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陛下,臣截獲一封從南境流放地發出的密信。”
他雙手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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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上沒有落款。蠟封已拆。
景明帝打開,抽出裡麵的紙。
紙是粗糙的牢紙,字跡潦草,有些地方墨跡暈開——不是墨汁,是血。
血書。
景明帝一行一行讀下去,麵色沒有變化。
讀到最後一行,他的手指停了。
那一行寫的是:
“天幕妖言惑眾,亂我大景根基。寒王府舊址被毀,祖宗基業不存。昔日舊部,若念主從之恩——”
後麵的字被水漬糊掉了,但意思已經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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