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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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在他們被內侍引著,沉默地穿過一道道宮門,即將踏出最後一道側門時,一名看似普通的小太監悄無聲息地湊近沈硯儒,低語了幾句。
沈硯儒臉色瞬間白了白,看了一眼妻女,尤其是低著頭看不清神色的沈清,對那小太監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柳氏偏頭看到了這幕,不由自主攥緊了手心。
沈清順著柳氏目光看去,心下一片了然。
這是有人在交代沈父什麼。
出了宮門,沈家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
車夫一臉焦急,見到老爺夫人小姐平安出來,才大大鬆了口氣。
車廂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沈硯儒閉著眼,眉頭緊鎖,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柳氏則緊緊握著沈清的手。
“郎君。”
柳氏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哽咽和後怕。
“宮裡,宮裡到底,”
沈硯儒睜開眼,眼中布滿了紅血絲,他擺了擺手,示意柳氏噤聲。
目光複雜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沈清。
“清兒。”
他的聲音乾澀,“昨夜,你在殿外,可曾,聽到或看到什麼不尋常的動靜?或者,有沒有,什麼人跟你,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宮裡那個小太監,是皇帝的試探還是?
沈清抬起頭,臉上全是茫然。
她怯生生地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沒有,爹爹,女兒害怕,一直低著頭,隻聽到裡麵突然亂了,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沈硯儒盯著她看了片刻。
似乎想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不對勁來,最終毫無所獲。
沈硯儒歎了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一個十一歲、膽小、剛病愈的女孩,在那種場合下,還能注意到什麼?
陛下讓他詢問清兒昨夜之事,應當是為了儘早抓獲凶手罷。
“罷了,平安出來就好,回去之後,都待在府裡,無事不要外出。尤其是清兒,好好養著,莫要再受驚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宮裡的事,莫要再提,對任何人,包括你大姐姐和三妹妹,也一個字都不許說,記住了嗎?”
“是,爹爹。”
沈清乖巧應聲。
柳氏也連忙點頭,將沈清往懷裡帶了帶,仿佛這樣就能隔絕一切危險。
馬車平緩,駛向沈府。
街市似乎依舊繁華,但沈清知道,無數雙眼睛正從暗處注視著這輛不起眼的馬車,注視著沈府。
皇帝的,皇子的,重臣的,甚至可能還有那真正下毒幕後黑手的。
就在沈清一家離開皇宮後。
養心殿內,一場極其特殊且隱秘的議事正在進行。
議事者諸多,囊括了帝國所有權力核心:皇帝蕭承淵,太子蕭景琰,三皇子蕭景珩,兩位在京的皇叔,秦王和燕王,秦王世子和燕王世子,左相陸敬安,右相李忱,四品以上官員。
殿內屏退了宮女太監,入內省在殿門親自守著。
要是沈清在這,就能認出入內省正是那個宣旨的老太監,
養心殿內,氣氛肅穆得近乎凝滯。
蕭承淵坐在禦案後,臉色沉靜,目光卻銳利如刀,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麵孔。
“昨日之事,諸位愛卿,想必心中,皆有疑惑。”
皇帝開口,“太子中毒,宮女自儘,線索斷了……案情相關,自有刑部、大理寺、禦史台去理。今日召諸位前來,隻議一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昨日那道聲音。”
在座眾人神色各異,但無一例外,眼中都閃過驚疑、凝重。
太子蕭景琰猛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他急切地看向父皇,聲音虛弱卻清晰:
“陛下,兒臣、兒臣也聽到了!那聲音說,酒裡有毒,後來又祈求,神女娘娘……”
“朕了然。”
蕭承淵打斷他,目光卻看向其他人。
“不僅是太子,也不僅是朕。昨日壽宴,主殿之內,在座的諸位,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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