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
盛夏酷暑, 正在樹下扇扇子的胡珊蘭頓住了。
胡青羽沉著臉跟在沈潤身後進來了,待看見樹下的胡珊蘭,頓時擰眉, 臉色越加難看。
胡珊蘭心也一沉,慢慢站起來,但腿軟了一下,趔趄著忙扶住樹。
“怎麼鬨成這樣, 也不與我說一聲?”
胡青羽快速走過來, 上下打量她幾眼,似乎憋著口氣, 卻又無可奈何。
胡珊蘭離開鄭家對鄭家來說是最好的借口,可以不必給胡家交代,還能撕破曾與胡家口頭上的約定,讓鄭蔚與平章公府結親。所以這時候鄭尚書想必已與胡泰知會過這些, 胡珊蘭猜測, 胡青羽是不是來問罪的。
胡青羽坐下, 看茶盤裡還有空杯子,自顧自倒茶,連喝了幾杯, 把一壺茶都喝空了,才算勉強平了那口氣。在胡珊蘭的惴惴不安下道:
“還有銀子沒了?”
胡珊蘭沒做聲, 冬兒在旁邊低聲道:
“沒, 沒了。”
一共二百來兩銀子, 這一路船費雇車,沿途吃喝住宿, 沈潤一路保護她們, 總不好還叫他出銀子, 到澤安州後又買了這個院子,確實剩的不多了。
“你預備怎麼過活?”
“我,我與人做些針線,漿洗衣裳,還是能養活自己的。”
胡青羽心氣又不順了。
胡家的女兒都淪落到給人做針線漿洗衣裳過活的地步了?
“你二姐給我寫信說了你在鄭家的事。”
胡珊蘭詫異了一下,緩了緩,扇子又開始搖了。要是這樣,還真不算什麼大事了。她這才有閒心,叫冬兒給茶壺續了水。
胡青羽看已然沒了顏色和味道的茶水,心裡難受的很。也知道胡珊蘭方才乍然見他之下的意外和緊張。她怕胡家對她私逃鄭家進行責難,更怕胡家再度把她拘回去,待價而沽。畢竟她是個姿色不俗的姑娘,在清源洲名聲不小。
“鄭家不做人,爹那邊你不用管,也不要回去,就在這邊安安生生的過日子,短什麼缺什麼,都與我說。”
當初胡泰送女入京時,胡青羽就覺著不妥當。胡家日子過的好,很犯不上做這種賣女一樣的事情,但他終究沒有阻攔,而在胡瑜蘭的信送來時,這種當初沒有阻攔的深深後悔,更是讓他難過至極。
他掃了眼院子,覺著太過寒酸,隻七八間屋,當庭一個院子。這還是小事,這麼個妙齡姑娘,又生的可人意,隻主仆兩個在這兒,確實不妥。
但胡珊蘭出事後逃離鄭家,沒有選擇回胡家而是孤身到此,可見當初他爹把人送出去,也叫她寒了心。
她顯然不想再與鄭家胡家有瓜葛,但他還是取了幾張銀票。
“這不是胡家的銀子,是我與你嫂子自己的鋪子賺的錢,你別推脫,我做兄長的,照應你本也應當。”
“大哥,我能過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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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羽蹙眉:
“那你隻當是胡家分家給你的,這還遠不夠。你隻想胡家選皇商的事你出力不小,這都是你該得的。”
胡珊蘭為胡家選皇商,確實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被人欺騙利用,耗儘身家,還丟了名聲。一個姑娘沒了名聲那真是叫人活的艱難的事。
胡珊蘭忍不住笑了笑:
“大哥,哪有分家給女兒分銀子的。”
胡青羽長長的出了口氣:
“做大哥的沒本事,沒法兒替你討公道。”
但他會勸胡泰,不要再生與鄭家結親的心思。盛京權貴不知凡幾,胡家如今也已是皇商,反正都要花銀子,結交誰不是結交?
沈潤聽兄妹二人說了半晌話,忽然道:
“胡姑娘會打理鋪子麼?”
兄妹看過去,胡珊蘭才道:
“生意上的事知道一些,但也隻是布莊的生意。”
沈潤道:
“那就行,沈家在澤安洲有幾個鋪麵,前陣子被管事的蒙騙,人財兩空,姑娘若有心,可否願意替咱們打點鋪子?”
胡珊蘭想這大抵是胡瑜蘭特意交代對她的照顧,才要開口,胡青羽卻道:
“我妹妹不與人做管事,要做,就做老板。那兩間鋪子在哪兒?是否繁華?鋪麵可大?周邊都是做什麼生意的?可否穩妥?”
沈潤答了,胡青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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