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萬寶商行的大院內,十幾輛套著重甲挽馬的鏢車從外麵回來。
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護衛正在搬運物資,刀劍碰撞的聲音和馬匹的響鼻聲交織在一起,氣氛冷肅。
孫煜背著那把劣質木弓,腰間別著重新打磨過的精鐵獵刀,大步走進院子。
“喲,看看這是誰來了?咱們商行新晉的客卿大人啊!”
一道極其刺耳的嘲弄聲從院子中央傳來。
一個滿臉橫肉,右臉頰有一道長長刀疤的壯漢,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隻裝滿貨物的木箱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用虎皮硝製的軟甲,腰間挎著一把極其沉重的九環大刀。
此人正是商行的首席護衛長,趙熊。
一個在磨皮境前期停滯了多年,甚至據說已經有希望不久後突破磨皮境中期的狠角色。
周圍的護衛和幾個外聘的客卿看到趙熊開口,紛紛停下手裡的活,眼中閃過一絲看戲的意味。
他們都知道,趙熊覬覦後院那個帶地龍的單人跨院很久了,原本大掌櫃答應這次押完鏢回來就賞給他,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孫煜,直接把跨院佔了。
趙熊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孫煜彷彿沒聽見一般,徑直走到屬於客卿的馬車旁,準備將行囊放上去。
“砰!”
趙熊猛地一腳踢飛腳邊的一個炭盆。
炭盆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著滾燙的銀絲炭,精準地砸向孫煜的麵門。
孫煜眼神一厲。
他甚至沒有拔刀。
隻是左手猛地探出,如同鐵鉗一般,硬生生在半空中抓住了那隻燒得滾燙的鐵炭盆!
皮膜與烙鐵接觸,竟發出了極其細微的滋啦聲。
但孫煜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
那雙深邃的眼睛,穿過炭火的煙氣,冷冷地盯著趙熊。
“有點個本事,難怪敢占老子的院子。”
趙熊站起身,拍了拍虎皮軟甲,大步走到孫煜麵前。
他足足比孫煜高出一個頭,極具壓迫感地俯視著這個少年。
“聽說你前幾天要了一本《鐵皮熊王功》?那種垃圾毒功,你也配練?把你抄錄的功法口訣交出來給兄弟們當擦屁股紙,然後去最前麵的那輛車當探路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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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熊伸出粗壯的手指,毫不客氣地戳向孫煜的胸口,“一個家奴出身的野種,也配跟老子平起平坐?去前麵探路,是老子給你立的規矩!”
探路先鋒。
說白了,就是進了黑風口之後,用來吸引妖獸和劫匪火力的炮灰!
整個大院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看孫煜的反應。
二樓的圍欄處。
大掌櫃捧著個紫砂壺,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沒有絲毫出麵阻止的意思。
他也想看看,這個殺了赤鱗野豬的少年,麵對自家真正老牌高手,到底是龍是蟲。
如果孫煜連趙熊這一關都過不去,那他根本沒資格享受商行的資源,死了也就死了。
“你讓我去探路?”
孫煜隨手將那隻滾燙的炭盆扔在雪地上。
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怎麼?你他媽有意見?!”趙熊眼神驟冷,右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九環大刀上。
一股夾雜著血腥味的煞氣,猛地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沒有意見。”
孫煜突然笑了。
他拍了拍剛才接炭盆時落在袖子上的灰燼,擡起頭,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畏懼,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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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既然進了大荒,自然要按荒野的規矩來辦。”
孫煜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院子裡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規矩就是……誰活下來,誰說了算。”
“鏘!”
話音未落的瞬間。
孫煜腰間的柴刀已經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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