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的內心獨白,如同最無情的判詞,將郭芙所有的偽裝都剝得乾乾淨淨。
【他又用那種眼神看我了……為什麼他就是不肯服軟?笨蛋!蠢貨!他們兩個打一個,他會受傷的!他難道不知道嗎?爹爹和娘親都在,他為什麼就不能像大武小武一樣,好好說話……】
這不再是單純的好奇,也不是朦朧的好感。
這是一種發自肺腑的、藏在怒火與驕傲之下的,最純粹的關心。
關心他會不會受傷,埋怨他為什麼那麼倔。
整個陸家莊,再一次被這驚天的反轉給震得說不出話來。如果說之前大家還隻是在看一出冤家對頭的熱鬧,那麼現在,所有人都品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味道。
“我的老天爺,這……這哪裡是厭惡啊?這分明是急得不行了!”
“嘴上罵著笨蛋蠢貨,心裡想的卻是他會不會受傷……郭二小姐這心思,藏得也太深了!”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坐實了!什麼冤家,這根本就是小兩口在鬧彆扭!”
議論聲浪潮般湧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滾燙的針,紮在郭芙的身上。她站在那裡,如遭雷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想反駁,想大聲告訴所有人不是這樣的,可天幕上那清晰的文字,就是她心底最真實的聲音,讓她連一個辯解的字都吐不出來。
為什麼?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她隻知道,當看到楊過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看到他寧可遍體鱗傷也不肯低頭的模樣時,她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住,又急又氣,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害怕的……心疼。
楊過也徹底怔住了。他看著畫麵裡那個為他焦急的少女,聽著那段在心底為他吶喊的獨白,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從冰封的心底猛地竄起,瞬間湧向四肢百骸。
原來……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他以為她隻有厭惡和鄙夷的時候,她……也會擔心他?
“胡說!芙妹才不是這麼想的!”武敦儒的聲音尖銳地劃破了這片複雜的氛圍,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芙妹隻是……隻是怕他下手太重,傷了我們兄弟!對不對,芙妹?!”
他求助地看向郭芙,希望得到肯定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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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郭芙隻是嘴唇發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武修文也跟著叫嚷:“沒錯!楊過這小子陰險狡詐,芙妹是怕他用什麼陰招!天幕上的話斷章取義,不可信!”
兄弟倆的辯解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天幕的內心獨白已經說得清清楚楚,郭芙擔心的是“他會受傷”,而不是“我們兄弟會受傷”。
這微小卻緻命的差別,讓武氏兄弟最後的掙紮,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郭靖看著女兒失魂落魄的模樣,又看看角落裡那個同樣不知所措的少年,這個耿直的漢子隻覺得腦子不夠用了。他轉向自己聰慧的妻子,聲音裡滿是困惑:“蓉兒,這……這是怎麼回事?芙兒她……她明明那麼討厭過兒,怎麼會……”
黃蓉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一直鎖定在天幕定格的畫麵上,鎖定在女兒那雙寫滿了焦急與擔憂的杏眼中。
那眼神……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她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個古靈精怪的自己,和那個傻頭傻腦的少年。
她輕輕地拉了拉郭靖的衣袖,聲音很輕,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靖哥哥,你還記不記得……”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的懷念。
“很多年前,在寶應縣,我扮成小叫花子的模樣。那時候,我騙你,捉弄你,處處與你為難,你身邊所有人都說我是個壞小子,讓你離我遠點。”
郭靖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我記得。可我知道蓉兒你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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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的嘴角牽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她繼續說道:“後來,為了給你出氣,我去招惹梁子翁那條大蛇。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你也知道我是在胡鬧,是在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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