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首位上榜者:全真教,趙誌敬】,如同一道九天玄雷,不偏不倚,正好劈在了全真教數百名道士的天靈蓋上!
郭靖那悲愴的一跪,郭芙那悔恨的痛哭,楊過那死寂的轉身……所有的一切,都被這行字的出現給強行打斷了。原本那股沉重到讓人窒息的情感氛圍,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指名道姓,給硬生生砸出了一個荒誕的窟窿。
全場數千道目光,“唰”的一下,從那糾葛的三人身上,齊齊轉向了全真教的席位。
全真七子之首的馬鈺,手中茶杯“啪”的一聲捏得粉碎。長春子丘處機那張素來嚴肅的麵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花白的鬍鬚根根倒豎,眼中滿是驚怒與不信。玉陽子王處一更是猛地站起身來,厲聲喝道:“一派胡言!我全真教乃玄門正宗,門下弟子皆恪守門規,何來‘施暴者’一說!”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趙誌敬,此刻整個人都懵了。他本來正和其他人一樣,用一種幸災樂禍又帶著幾分同情的複雜心態,看著楊過和郭芙的笑話。他甚至還在心裡暗暗嘲笑楊過,覺得這小子果然跟他那短命爹一樣,是個上不了檯麵的東西。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天幕的矛頭,轉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一瞬間,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那一道道目光,有好奇,有審視,有懷疑,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紮得他渾身不自在。
“趙……趙師兄?”他身旁的一個年輕道士,聲音發虛地問了一聲。
趙誌敬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他漲紅了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指著天幕怒聲咆哮:“妖言惑眾!簡直是妖言惑眾!貧道乃全真教三代首座弟子,掌管教中戒律,向來公正嚴明,愛護同門!你這妖幕,竟敢如此汙我清白,是何居心!定是想挑撥我武林同道的關係,讓我中原武林自亂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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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倒也唬住了不少人。畢竟全真教威名在外,趙誌敬又是丘處機的大弟子,在江湖上素有聲望。
“沒錯!趙道長所言極是!”
“這天幕先前說的楊過郭芙之事,或許有幾分道理。但這般指名道姓地攻擊我名門正派,定是蒙古妖人的詭計!”
一些與全真教交好的門派立刻出聲附和,場麵一時間變得有些混亂。
然而,角落裡的楊過,在聽到“趙誌敬”三個字時,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眸裡,瞬間燃起了兩簇漆黑的火焰!他那因極度羞憤而僵硬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緊繃起來,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節被捏得哢哢作響。
是他!
那個在他最需要引導的時候,給了他最多羞辱的人!那個將他所有求知的渴望,都用刻薄與刁難碾碎的人!那個讓他對“師父”這兩個字,充滿了厭惡與憎恨的偽君子!
他沒有出聲,隻是擡起頭,那雙燃燒著恨意的眼睛,像兩把淬毒的匕首,死死地釘在了那個還在高聲辯解的道士身上。
郭芙的哭聲也停了下來。她雖然不認識這個叫趙誌敬的道士,但天幕既然說他是“施暴者”,再看到楊過那副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的模樣,她那顆聰明的腦袋立刻就猜到了幾分。難道……楊過在全真教,也受了委屈?這個念頭,讓她的心又揪了起來。
就在趙誌敬以為自己能靠著聲望和狡辯矇混過關時,天幕用最冰冷、最不容置疑的方式,降下了它的審判。
【事實勝於雄辯。既然當事人不肯承認,那便讓天下人看看,何為“師者之惡”。】
話音未落,畫麵轟然展開!
那是一間樸素的道舍,畫麵中的楊過比現在更年少一些,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口中念念有詞,背誦著全真教的入門心法口訣。他天資聰穎,雖然無人指點,也背得一字不差。
這時,趙誌敬走了進來。他看著楊過,眼神裡沒有半分身為師長的欣慰,反而閃過一絲毫不遮掩的嫉妒與厭惡。
“背得不錯,”畫麵裡的趙誌敬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了,“隻可惜,你天生不是修道的材料,背得再熟,也是枉然。”
少年楊過擡起頭,倔強地問:“弟子哪裡背錯了?”
“哪裡都錯了!”趙誌敬冷笑一聲,隨口胡謅道,“‘氣沉丹田,意守玄關’,你卻做成了‘氣浮於表,神遊天外’!差之毫釐,謬以千裡!像你這等劣徒,我教不了!自己去外麵跪一個時辰,好好反省!”
說完,他拂袖而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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