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裡的紅沙停滯在半空。
那震天動地的機械倒數聲戛然而止。
陸家莊前院陷入一種落針可聞的死寂。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氣，幾千雙眼睛全數盯在那個跪在地上的破衣少年身上。
半空中，那個耀武揚威的血色大屏幕閃爍了兩下，紅光褪去大半，換上了一行刺目的黃色大字。
【判定開始！請男主楊過作答。切記，不許用含糊其辭的辭彙敷衍，必須描繪出第一眼看到郭芙時的真實感官衝擊！字數不得少於二十字！】
這行字簡直要把楊過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不僅逼著他說實話，還限製字數！
連敷衍兩句“長大了”、“變樣了”的退路都給堵得死死的！
楊過跪在青石闆上，兩隻手撐著地麵，骨節綳得發青。
他額頭上全是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順著下頜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暈開一團團暗色的水漬。
他喉頭滾動，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四周全是一雙雙冒著綠光的八卦眼睛。
全真教的道士們探長了脖子，趙誌敬撚著鬍鬚冷笑。
丐幫弟子們甚至有人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瓜子，一邊磕一邊等。
郭芙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紅衣少女兩條腿有些發軟，兩手死死絞著裙擺，指甲在綢緞上劃出深深的摺痕。
她嘴唇咬得發白，耳朵根卻紅得要滴出血來。
她很怕。
怕楊過說出什麼難聽的話，更怕他說出什麼讓人無地自容的實話。
她又很想聽。
想知道那個總是對她冷嘲熱諷、恨不得離她八丈遠的傢夥，在那麼多年後第一次見到她，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郭靖粗聲粗氣地開口催促：“過兒，快說呀！不就是誇妹子好看嗎，這有啥開不了口的！芙兒本來就隨她娘，長得俊俏！”
黃蓉一把捂住額頭，恨不得把丈夫的嘴縫上。
大武小武兩兄弟牙根咬得咯吱作響。
武修文小聲嘀咕：“他能看出什麼好歹來？臭要飯的肯定沒見過世麵。”
半空中的天幕毫不客氣地發出一聲“滴”的催促音。
那原本停滯的紅沙又有要往下掉的趨勢。
【倒計時三秒若不開口，即刻播放放大十倍心跳的高清無碼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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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眼皮狂跳。
他認命了。
他直起腰桿，仰起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勾勾看著半空中的屏幕。
“我當時……”楊過的嗓音乾澀發啞，像是在鋸木頭。
他頓了頓，用力吞下那股難堪，索性豁出去了。
“我當時躲在人群角落裡，身上穿得破破爛爛，滿身灰土。”
“她從大門外走進來。”
楊過的聲音在夜空下回蕩。
他的語速越來越慢，腦海裡不自覺地浮現出大勝關英雄大會重逢的那一幕。
那是他刻骨銘心、卻又拚命想要遺忘的畫麵。
“她穿著一件特別紮眼的大紅衫子。”
“頭上戴著珠翠，梳著好看的髮髻。”
楊過的手不知不覺攥成了拳頭。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郭芙的臉上。
紅衣少女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往後瑟縮了半步，卻沒把視線挪開。
楊過的呼吸變重了。
他看著現在的郭芙，和記憶裡那個趾高氣昂走入英雄大會的大小姐慢慢重合。
“我看著她被一大群名門公子簇擁著，像個高高在上的公主。”
“我當時心裡堵得難受。”
楊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楚。
吃瓜群眾聽得入神。
一個扛著大刀的漢子扯著嗓門插嘴：“然後呢！到底啥感覺！別光說衣服首飾啊！”
天幕也非常配合地亮起一個巨大的問號。
【請直擊靈魂！不要迴避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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