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鬥(小皇子)
接下來幾日,皇上除了臨幸無殤一次外,便都留宿在慕瑾瑜處。無殤知道將有大事,因此並不去打擾他們。白日無事,便尋了忠叔,扶著他兩人慢慢地在宮內靜處散步。
兩人走了一時,忽見不遠處嘰喳吵鬨,卻是一個隻有四五歲男孩正放風箏,身邊大群宮女太監嬤嬤跟著。這男孩生得粉雕玉琢,肥嘟嘟的圓臉,烏溜溜的眼睛,年紀雖然幼小,卻隱隱約約透出威儀俊美來,竟與皇上有七八分相似。
“太子殿下……”一瞬間,無殤便如被奪了呼吸,隻感覺時光倒流,又見到了那個與自己朝夕相處、心意相通的太子,一時竟是呆怔了,整個人被攝了魂魄般愣在原地,那眼淚不知不覺便淌了下來。
那粉嘟嘟的小娃娃似乎也被無殤這一聲驚到了,目光從風箏上移過來,便將無殤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在他腰間的青石吊墜上略頓了頓,接著便地揚著頭,奶聲奶氣地道:“你是什麼人,如此沒規矩?”
“臣妾葉無殤,見過太……大皇子。”無殤聽他開口,方緩過了神,不由自主蹲下身,充滿期待地伸出手臂道:“殿下……”
小皇子見他張開了手臂,似要抱自己一般,那烏溜溜的眼睛糾結了一瞬,但轉眼便恢複了傲慢,不屑地道:“哼,和我娘親爭寵,我才不要你抱!”
兩人說著話,那風箏卻沒了人扯,飄飄悠悠地落下,眼見著落在了樹上。
“哎呀,我的風箏!”小皇子大叫一聲,便欲轉身去爬樹。
“殿下,哎喲我殿下,使不得!使不得!”慌得幾個嬤嬤忙顫抖抖上前擋著,一個個跪下道:“殿下,一則爬樹危險,二則此事不雅,您身為嫡長子,萬萬不能如此啊!”
“那我的風箏怎麼辦?”小皇子氣哼哼地道:“我要風箏!”
“是是是,老婢子現在就去給您取個新的。”那為首的嬤嬤慌忙爬起來道。
“我不要別的!就要這個!”小皇子不管不顧地鬨起來,慌得幾個嬤嬤團團轉。
無殤見了這個情景,早縱身而起,輕輕地將那風箏摘了下來,送到小皇子麵前,柔聲道:“殿下,您的風箏……”
話未說完,卻見小皇子“哇”地一聲哭了起來,大鬨道:“誰讓你給我摘的!誰讓你給我摘了!我要自己摘!”邊說邊哭個不停。
“我再將風箏放上去,我們一起摘下來好不好?”無殤自幼對付這種固執小孩便極有心得,不慌不忙笑道。
“真的?”小皇子果然停了哭泣,水靈靈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
“真的。”無殤立起身,手上一用力,那風箏早又掛到樹上去了。故作慌張道:“糟了!風箏又掛住了,勞煩殿下去取回來可好?”
“撲哧!”小皇子早破涕為笑,伸著胳膊道:“你抱著我,我們一起飛上去。”
“是,殿下。”無殤伸臂抱住他,便如圓了一個夢般,險些又落下淚來。那軟軟的小身體如一個軟團子,肉嘟嘟的小胳膊環住他的胳膊,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別怕。”無殤安撫地拍拍他小小的背,便帶著他騰空而起,輕輕地落在樹梢上。
“哈哈,真好玩!真好玩!再飛得高點!”小皇子好像忽然忘了風箏,手舞足蹈地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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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殤笑了笑,便帶著他又一縱身,直上樹頂,兩個人高高地立在最頂上的一個枝丫上。
小皇子似是有些害怕了一般,緊緊地貼在他身上,頭貼在他耳朵側麵,在他臉的遮擋下,唇微微的動了動。帶著稚嫩的童音傳入無殤耳內,小得幾乎難以分辨,卻如驚雷般炸響在耳畔!
“救我。”
那一瞬間,無殤隻覺寒意透體,動作凝固,心幾乎跳出了腔子,連臉上的表情都險些崩潰。幸好枝葉濃密,看得不甚清晰,他轉過頭看了看那小小臉,那張小臉上滿是認真和堅毅,並沒有一絲惡作劇或者開玩笑的意思,無殤敏感地在那烏溜溜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無助和害怕,忙用手輕輕抱住他,一語雙關地道:“殿下別怕,無殤定會保你安然無恙。”說畢,感覺那小腦袋輕輕地點了點頭,肉嘟嘟的小手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便又抱了他一會,才輕輕地摘了風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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