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
不知有何法門,可令眼前人化作剪刃,剪斷舅舅掌中的控局之線?
似是察覺到身側那道目光,程硯修倏然睜眼,清辭心頭一跳,慌忙垂首,指尖攥緊了衣袖。
隻聽那人聲音淡淡:
「那胎記是硃砂點的吧?此物性烈,含汞蓄毒,最是蝕骨銷肌。你點的那處雖已洗淨,但細看,此處還是比旁處艷上三分,你若還惜這副麵皮,往後莫再碰。」
清辭心尖驀地一顫,這皮囊是她眼下唯一拿得出手的地方了,可不能毀了。
她下意識便抬手欲觸。
指尖將將掠過鬢邊,忽覺這般舉止未免失儀,忙將手腕一轉,悄然垂落。
程硯修的餘光將清辭的小動作儘收眼底,想笑,生生憋住了。
正尷尬時,程硯修的聲音又平緩傳來:「劉府門禁素來森嚴,你卻能來去無痕……」
他略作停頓,緩緩道:「想來是另闢了蹊徑——譬如,鑽得牆洞?」
清辭心頭劇震,後院假山旁,年初被暴雨衝垮一角舊牆。
那豁口不大不小,恰好容得她躬身而過。
牆外幾株老槐枝葉繁茂,將那破損處遮得嚴嚴實實,府中上下竟無人察覺。
她便是憑此,才得以悄然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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