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濃
秋去春來, 又是一年。
這個時節的金陵城總是多雨，雨絲紛紛揚揚，遮天雨幕密密麻麻的落在秦淮河, 微風將停歇在岸邊的烏蓬船吹得搖搖晃晃。
謝譽撐了把油紙傘，將蘇意凝攬在懷中, 大半邊油紙傘都偏向了她那邊，他半個身子都暴露在雨中，衣衫濕了大半。兩人在雨中疾行, 行至朱雀橋時, 有船家吆喝。
“橋上的貴人，馬上便有風暴雨來了，還是尋一處遮風擋雨處避一避吧！”
謝譽和蘇意凝不約而同停住了腳, 朝那船家望去。
“是他嗎？”
蘇意凝扯了扯謝譽的衣角, 她乖巧地站在謝譽身側, 半個身子緊緊靠著謝譽，垂著眼眸看向自己早已濕透了的鞋麵。
有些懊悔了。不該選今日出門的。
謝譽又將傘往她那邊偏了幾分, 一麵帶著她過橋, 一麵道：“嗯，是他, 我派人打聽過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 蘇意凝鬆了口氣, 伸手摸了摸懷裡緊緊護著的荷包：“那便好, 也算是不虛此行。”
兩人很快便下了橋，走到了岸邊, 往烏篷船那邊而去。
方才吆喝他們的船家撓了撓頭：“兩位貴人是要乘船嗎？瞧這天氣, 馬上便有大雨了, 河麵上可不平靜。”
嘴上雖這麼說著, 船家人卻已經走出了船艙，戴著鬥笠遞了把傘給謝譽。
“多謝老人家，我們是要坐船，但是不需要您動槳，也不需要將船開去哪，隻需在這岸邊停靠著便好。”謝譽接過了傘，禮貌地說道。
說話間，兩人已經上了船，艄公往旁邊避了避，將他們二人迎進了船艙。
烏篷船並不大，船艙極小，中間擱置了一張小幾，鋪了一層粗棉布毯子，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這狹小的空間內，隻能容得下大約兩三人同坐，便是連轉身，恐怕都困難。
艄公揣著手，看著兩人：“二位貴人若是避雨，前頭有一處茶樓，寬敞華麗，聽聞很是不錯。”
他見兩人衣著華麗，往他小小的船艙一坐，都有些不合宜，提議他們去前麵的茶樓。
謝譽搖了搖頭，從懷裡拿出了一枚五十兩的銀錠子。
“船家，這是給你的。”
說完，他又補充道：“是賞您的，謝過您曾經金口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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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落下，蘇意凝從懷裡拿出了她一路上護著恐被雨水打濕的荷包，從裡頭掏出了一個紙袋子。
“老人家，這個是喜糖，也是送您的。”
這一下子，弄得艄公更是一頭霧水了，他朝著兩人呆呆地看了好久。
忽然，他猛地一跺腳拍了一下巴掌：“誒喲，是你們呀！你們怎麼如今才成婚？上一次來，不是說，已經訂親了嗎？”
兩人相視一笑，不約而同道：“因為好事多磨。”
艄公又是爽朗一笑，拍著手道：“是是是，好事多磨！”
他大約沒想到，時隔三年多，還能再次看見他倆。
不過這事，也是蘇意凝臨時起意。去年冬日，她同蘇意韻一起去京郊的莊子裡泡溫泉，蘇意韻提及少時他們總在秦淮河放花燈祈願的事。
彼時蘇意韻氣呼呼的，直言每一個願望實現了的，沒有有情郎，也沒有永遠年輕貌美。
但蘇意凝卻忽然想起了另一樁事。少時她與謝譽一同去秦淮河放花燈，原本每人都是要將願望藏在花燈裡，隨著秦淮河水一路向東，流至長江。
偏偏謝譽耍賴，蘇意凝剛剛將花燈放入水中，還不等蘇意凝波動水浪送走花燈，他便湊過來一把撈走了花燈。
怕被蘇意凝在搶回去，他直接將花燈舉過頭頂。
“誒，別搶，讓我來看看你許的什麼願，是不是要嫁給我？我現在就能讓你夢想成真！”
蘇意凝確實許了願，這願望也確實與謝譽有關，但卻不是想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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