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益州之亂·雍闓野望
滇池城的日頭,似乎比成都慵懶幾分,斜斜地掛在天邊,將城牆的影子拉得老長。
城門口,臨時搭建的招兵點前,依舊是一片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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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忠按著腰間佩刀,立在招兵點的木牌旁,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場地。
幾名無當飛軍士卒肅立兩側,觀察著稀稀拉拉路過的行人。
一連數日,除了最初幾個探頭探腦、被雍氏家奴暗中瞪走的膽大少年,再無一人敢上前應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抑,仿佛整個益州郡都被一張看不見的大網籠罩,隔絕了朝廷的聲音。
「收了吧。」馬忠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暮靄漸起,滇池城開始被一層灰濛濛的薄紗籠罩。
「明日————照舊。」
「喏!」親兵應聲,開始收拾簡陋的招兵旗幡和測試用的石鎖、箭靶。
馬忠轉身,步履沉穩地朝城內驛館方向走去。
連日徒勞無功的等待,並未消磨他的警惕,反而讓他心中的那根弦繃得更緊。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城門甬道的剎那,街角一個縮陰影的身影,也悄然轉身,迅速隱入狹窄的巷弄。
這人影七拐八繞,避開主街,專挑僻靜小路疾行,最終抵達了位於滇池城西、占地廣闊的雍氏莊園側門。
莊園高牆深院,守衛森嚴,不愧是益州郡第一豪強的府邸。
他徑直入內,又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處守衛更加嚴密的內院書房外。
書房內,雍闓正負手而立,眉頭緊鎖。
他身形高大,雖穿著寬大的錦袍,仍難掩骨架粗壯帶來的壓迫感,麵色帶著幾分,獨屬南中的微黑。
「家主。」那人見著雍闓,立時跪倒在地,聲音壓得極低。
「馬忠今日又在城門口耗了一天,依舊無人應募。酉時三刻,他便收拾攤子,回驛館去了。奴親眼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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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雍闓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置可否,目光依舊釘在一張粗糙的輿圖上。
不多時,另一個身形略胖的家奴也被帶了進來,同樣跪地稟報:「家主,太守府那邊————依舊如常。張裔今日,隻在府衙處理了些尋常文書。」
「午後在後堂小憩了半個時辰,傍晚時分還召郡丞、主簿等議了會兒春蠶賦稅減免的細則,並無異常舉動。府內守衛也未見加強。」
「知道了。」雍闓這才緩緩轉過身,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下去吧,繼續盯著。驛館、太守府、還有城門,一處都不可鬆懈。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喏!」兩名家奴叩首後迅速退下,消失在門外。
厚重的書房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
雍闓走到書案後坐下,並從懷中貼身的內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細小的銅管,倒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帛。
正是漢嘉太守黃元送來的密信!
燭光下,那熟悉的字跡再次映入眼簾:「————成都風向有異,鷹犬已至漢嘉————劉氏刻薄寡恩,疑忌邊臣,恐欲除我而後快————若彼果有不利之舉,元當奮起一搏————望二公早作綢繆,厲兵秣馬於南中,遙相呼應————待其兵鋒南指,或漢嘉烽煙起時,即是我等共舉大事,割據西南之機!事急矣,切切!」
每一個字,都燙在雍闓的心頭。危機感,淹沒了一切。
「劉備,諸葛亮————」雍闓輕語了兩聲。
黃元信中傳遞的急迫,躍然紙上。
楊洪巡視漢嘉,如今馬忠又坐鎮滇池,張翼、張嶷分赴越嶲、牂牁————
朝廷的觸角,幾乎在同一時間,精準地伸向了他們這些盤踞邊郡的「不安定因素」!
這絕非巧合!
他猛地將密信拍在案幾上,眼中凶光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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