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冰冷的硬硌著脊背,可那股冷意還沒滲進骨頭,眼前的一切就又開始旋轉、模糊,最後隻剩一片白茫茫的光,和耳邊越來越遠的、像潮水般退去的聲響。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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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恩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氣。中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他的脊背上,風一吹,後背陣陣發涼。他睜著眼睛,驚魂未定地盯著帳頂的流蘇,淺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
窗外的天色已經泛了魚肚白,巡夜的梆子聲敲了五下,天快亮了。
這五六年,這樣奇怪的夢,他斷斷續續做了無數次。暖黃的葯堂裡,矮矮的老頭捏著銀針,在他眼前晃了晃:“紮這兒,能緩一緩眼澀,卻治不了根。你這雙眼睛,天生是夜裡的本事,彆強求白日的光亮。”粗陶碗裡鋪著綠的薄荷、黃的甘草,老手指著草葉念名字,語調慢悠悠的。還有那個黑乎乎的葯爐,炭火劈啪響著,掀開爐蓋時蒸汽漫上來,模糊了一切,隻聽見一句:“葯要慢熬,急不得……你的身子,能養到見光無礙,已是奇跡。”
老頭的臉總也看不清,聲音卻時而嚴厲,時而溫和。嚴厲時,會敲著他的腦門罵:“笨小子,明知眼睛怕光,還敢盯著太陽看?”溫和時,會坐在小闆凳上,拉著他的手,教他認脈相:“浮脈主表,沉脈主裡,你眼睛看不遠白日的光,就用心去聽、去摸,本事不在眼裡,在心裡。”
這些畫麵,都模糊卻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裡。
烏恩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的月光發獃。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雪白的臉頰上,他微微偏頭,瞳孔輕輕收縮,卻沒有了白日裡的刺痛——這就是他如今的狀態,月光、燈火這類柔光尚可承受,唯有烈日、強光,會讓他眼前一陣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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