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周六。
這五天裡，德紹大街的洋樓安安靜靜，再沒有不識趣的老鼠靠近。五天前那點風波，像是真的隨著那個被毒箭射中逃了的人一同沒了蹤影。院裡的機關依舊藏在暗處，卻再沒被觸碰過半分。
是真的平靜。
可這份平靜，沒讓任何人真正鬆氣。
阿順的訓練一天比一天紮實。
從最初紮馬步片刻就發抖發軟，繞著院子跑十圈便氣喘籲籲、腿軟站不住，到如今馬步能穩穩紮上小半個時辰、二十圈跑下來也氣息平穩；從一組深蹲都搖搖晃晃，到如今接連加量也能咬牙撐完，他的身子骨一天比一天硬朗，眼神也一天比一天堅定。
齊赫勒的藤棍依舊準，敲在他錯處時乾脆利落，嘴上卻愛逗他兩句：“站都站不穩？再塌腰，我就讓你頂著碗站。”
齊烏恩在一旁看著，也不攔著，隻在阿順撐到極限時，伸手按在風池穴上，熱意散開，力氣便重新聚起。“堅持住，葯浴已經備好了。”
阿順心裡比誰都清楚，那夜讓賊人摸到門口、又全身而退，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再有的疏忽。
他再也不想被人護在身後。
他也想變強，想有一天能站在前麵，守住這兩個人，守住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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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廊簷染得暖黃。
齊赫勒轉了轉手裡的藤棍，往廊柱上一靠，語氣裡帶著點輕鬆的笑意：“五天了，總算有點樣子，根基算是立住了。”
齊烏恩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阿順泛紅的膝頭，語氣平穩：“今天先到這，明天還有事。”
阿順剛點頭，齊赫勒便順口提起正事，語氣自然隨意：“對了，明天就是卡爾的家宴。”他說得輕鬆，卻條理分明，“你跟他談好的那批藥劑，正好把合約敲定。”
齊烏恩擡了擡眼，順著接了一句：“放心，東西我已經備好了。”
“當然放心啦，是朋友場，肯定亂不起來。”齊赫勒笑了笑，語氣穩穩妥妥，“不過外麵終究不比家裡，人多眼雜，烏恩你帶著阿順。”又轉頭對阿順說：“少說話，多看，多學著點。”
他頓了頓，又對齊烏恩輕描淡寫補了句：“真有什麼事，也不用你硬扛，回來找哥哥，哥給你做主。”
齊烏恩心口輕輕一暖，像是被什麼軟乎乎的東西裹住了。
恍惚間，竟又想起很小的時候，他在書院被幾個世家子弟推搡欺負，連書都被人扔到了泥裡，哭著跑回家時，連袖子都還沾著泥點。
齊赫勒那天什麼也沒問，隻是把他往身後一護，轉身就帶著人堵到了那幾家的門口。
沒說半句狠話，直接動手，把那幾個挑事的小子按在地上揍了一頓，打得他們鼻青臉腫，連爹娘都認不出來。
那天晚上，齊赫勒揉著他哭紅的眼睛，語氣卻軟得不像話：“以後誰欺負你，告訴哥，哥給你做主。”
這麼多年過去，哥哥從來沒變過。
永遠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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