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固巷的鄰居們,最近發現了一件怪事。
那個被他們叫作“小白臉”的贅婿,好像……沒那麼討厭了?
最先發現這一點的是劉嬸。
那天她去樊家肉鋪買肉,正好看見謝征在院子裡劈柴。
劈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比剛來的時候強多了。至少能把木頭劈開,不再卡在裡頭拔不出來。
劉嬸多看了兩眼,忽然發現這後生長得是真俊。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站在那兒劈柴,明明穿著粗布衣裳,卻愣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貴氣?
“劉嬸,買肉?”樊長玉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劉嬸回過神,點點頭,挑了兩斤五花肉。
付錢的時候,她又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謝征剛好劈完一捆柴,正在往牆角碼。樊長玉喊了一聲:“言征,把柴火碼整齊點!”
謝征應了一聲,真的把柴火重新碼了一遍,碼得整整齊齊的。
劉嬸心裡嘀咕:這贅婿,倒是聽話。
老周頭也有新發現。
那天他去樊家借斧子,正好看見謝征在記賬。
他湊過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字寫得,端端正正,一筆一劃,比縣裡私塾的先生寫得還好。
“言生,”他忍不住問,“你這字練過?”
謝征擡起頭,點點頭:“小時候練過幾年。”
老周頭看看賬本,又看看謝征,再看看肉鋪裡剁肉的樊長玉。
他忽然覺得,這贅婿,好像也不是那麼沒用。
再後來,發現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看見謝征在教寧娘認字,教得耐心細緻,寧娘學得津津有味。
有人看見謝征幫樊長玉搬貨,七八十斤的肉,他咬著牙也能扛起來——雖然走兩步就得歇一歇,但好歹是扛了。
有人看見謝征在院子裡晾衣裳,晾得整整齊齊的,一件件排過去,看著就舒服。
還有人看見……謝征站在竈房門口,眼巴巴地看著樊長玉炒菜。
那個眼神,怎麼說呢……
“哎喲,”劉嬸跟老周頭咬耳朵,“你看那贅婿的眼神,跟看什麼寶貝似的。”
老周頭點點頭,叼著煙袋,眯著眼看了一會兒。
“這小子,是真心對樊家丫頭好。”
劉嬸也點頭:“可不是嘛。我聽說,樊家丫頭讓他幹啥他幹啥,一句二話都沒有。”
老周頭笑了:“那不叫聽話,那叫疼媳婦。”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慢慢地,西固巷的風向變了。
以前那些人見了謝征,背地裡叫“小白臉”“贅婿”“吃軟飯的”。
現在見了謝征,客氣地喊一聲“言生”,有時候還誇兩句。
“言生,你這字寫得真好,什麼時候幫我寫副對聯?”
“言生,你家那賬本記得真清楚,能不能教教我兒子?”
“言生,你對你媳婦可真好,我家那個要有你一半聽話就好了。”
謝征每次都是點點頭,應一聲,然後繼續幹自己的活。
不驕不躁,不卑不亢。
劉嬸看在眼裡,心裡越發覺得這後生不錯。
那天她專門攔住樊長玉,拉著她的手說:“丫頭,你眼光好,找對人了。”
樊長玉愣了一下,笑了。
“劉嬸,您以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劉嬸臉一紅,嗔她一眼:“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這後生長得俊,還能寫會算,對你又言聽計從,這樣的贅婿上哪兒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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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笑著搖搖頭,沒接話。
但心裡,莫名有點甜。
晚上吃飯的時候,樊長玉把劉嬸的話學給謝征聽。
謝征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呢?”
樊長玉愣了一下:“什麼?”
謝征看著她,目光認真。
“你覺得呢?”
樊長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眼。
“我覺得什麼?”
謝征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樊長玉臉有點熱,低頭扒飯。
寧娘在旁邊看著,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姐夫,”她插嘴,“我姐當然覺得你好啦。要是不好,能留你住這麼久?”
謝征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揚起。
樊長玉伸手彈寧娘腦門:“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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