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來先喝些飲料解解渴。”
夜色已深,天幕上繁星如碎鑽般點點綴綴,清輝灑落在朱高煦的宅院之中,給周遭的景致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柔光。朱高煦手裡拿著兩瓶可樂,腳步輕快地走到朱高熾桌前,將其中一瓶輕輕放在他麵前,瓶身與桌麵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放下飲料後,朱高煦自己也擰開了另一瓶,走到朱高熾對麵的椅子旁坐下。隨性地將雙腳抬起,搭在了旁邊那張椅子的靠背上,整個人舒展地陷在座椅裡,姿態放鬆到了極致。
眼下正是四月,雖說已入春,可這天氣卻帶著股執拗的燥熱,即便到了夜晚,空氣裡依舊裹挾著揮之不去的暖意,絲毫不見涼爽。這時候喝上幾口冰鎮的飲料,非但不會覺得冷,反倒像是一股清泉順著喉嚨滑下,正好能驅散那股悶在身上的燥熱,舒服得很。
晚餐的餘溫還未散儘,離入睡尚早,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偶爾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朱高熾和朱高煦就這麼自然而然地相對而坐,桌上的可樂還冒著細密的氣泡,兩人都沒有急著開口,卻都心知肚明,接下來要談的,正是關於美洲雇傭兵的那些事。這話題分量不輕,在這樣燥熱又安靜的夜晚,似乎也更適合沉下心來細細商議。
“嗯,已經很久沒有嘗過這個味道了,還是那麼美味。”
朱高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的星辰,他連忙伸手拿起麵前的可樂,擰開瓶蓋便迫不及待地“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冰涼的液體帶著恰到好處的甜味滑過喉嚨,驅散了夜晚的燥熱,他下意識地吧唧吧唧嘴,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舒爽地開口說道。
這種甜滋滋的可樂,他先前在新城時確實喝過幾次,那清爽的口感讓他印象深刻。隻是後來朱高煦離開了,新城那邊也就斷了這種飲料的產出,日子一長,雖說日常飲食也豐富,可心裡頭總惦記著這一口。如今再次嘗到,那熟悉的味道瞬間勾起了過往的記憶,倒真有種久別重逢的親切。
其實在朱高熾看來,世間好喝的飲料並不少,酸甜的果汁、醇厚的茶湯,各有各的風味,可不知怎的,唯獨這種可樂,喝起來才最是暢快。那帶著氣泡的甜爽順著喉嚨往下滑,每一口都像是帶著股勁兒,把心裡頭的沉悶、身上的燥熱一並衝散,渾身都透著舒坦。
不過是兩大口的功夫,瓶裡的可樂就下去了大半,瓶身肉眼可見地空了一塊。這狼吞虎咽的模樣,哪裡還用多說什麼,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對這可樂是打心眼兒裡喜歡。
朱高煦看著朱高熾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輕輕搖了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這可樂瞧著不起眼,價格也算得上便宜,可它勝在男女老少大多都愛喝,受眾麵極廣,日積月累下來,賺的錢可著實不少。這般能穩定生利的技藝,他自然不會輕易外傳,哪怕對方是明朝廷那邊,也不會輕易鬆口——畢竟這背後牽扯的營生,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交出去的。
飯也吃了,喝的也有了,眼下大明朝來了不少商人,朱高煦心裡早已盤算妥當——他正準備把這些各式各樣的飲料推廣出去,交給這些商人去售賣,而且要定個不低的價錢。他心裡清楚,憑著這些飲料的受歡迎程度,一旦經由這些商人之手流通開來,定然能引得眾人追捧,到時候賺得盆滿缽滿是毫無疑問的。
朱高熾心中那點感慨如輕煙般飄過,並未在他心頭留下太多波瀾。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朱棣了,若是此刻換成父皇在此,怕是早已按捺不住性子,恨不能立刻從朱高煦口中把那製作方法一勺燴了,連半點細節都不肯放過。
將手中那罐清爽的可樂一飲而儘,冰涼的氣泡在喉嚨裡炸開又消散,朱高熾隨手將空罐放在一旁,隨即雙手穩穩地置於石桌之上,指節因微微用力而顯得格外清晰。他抬眼看向朱高煦,臉上的神情一掃之前的閒適,變得無比認真:“二弟,既然眼下有空閒,咱們還是抓緊說說雇傭軍的事吧。這些日子,我從旁人那裡也聽了些關於雇傭兵的說法,大致有了個輪廓,但那些終究是轉述,裡頭的諸多細節,怕是遠不及你親口講出來的周全詳儘啊。”
朱高煦瞧著朱高熾對那可樂顯然是喜愛得緊,便沒再多想,默默將自己手中那罐還沒動過的可樂往對方麵前推了推,直到罐子邊緣挨著石桌中央的紋路才停下。做完這些,他才緩緩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地應道:“大哥不必急,我再仔細講一遍便是,這般一來,也能讓你聽得明明白白,心裡踏實些。”
朱高熾眼角的餘光掃過朱高煦推到自己麵前的那罐可樂,罐身還帶著些許涼意。他沒說什麼推辭的話,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雙手依舊放在石桌上,神情沉靜地等著朱高煦開口,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因這份等待而變得安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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