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廳中落座,茶水也已奉上,朱高煦率先打破了這片刻的沉靜,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主動開口向幾位皇叔搭話。
坐在下首的朱橚聞言,抬眼看向朱高煦,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有滿肚子的話堵在喉頭。他先是微微抿了抿唇,指尖在溫熱的茶盞邊緣輕輕摩挲著,似乎在斟酌著什麼。片刻後,他終究還是鬆了口氣,隻從嘴角擠出兩個字來:“極好。”
相比之下,楚王的性子就要直接爽快得多,他臉上毫不掩飾對這新住處的喜愛,連說話的語氣裡都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激動。
“好小子,朱高煦!”楚王嗓門洪亮,帶著幾分讚許拍了拍大腿,“你還真沒讓本王失望!剛瞧見這住處時,我那心啊,真是又驚又喜!你瞧瞧那窗戶,竟全是用琉璃鑲嵌的,還做得這般完美無瑕,一點瑕疵都挑不出來。最難得的是,竟是家家戶戶都有這等物件!”
他說著,像是又回想起剛見到時的情景,忍不住咋舌:“說實話,那會兒本王的下巴都快驚得掉下來了,真沒料到能有這等排場!”
話說完之後,楚王臉上那股子新奇勁兒還沒過去,嘴唇不自覺地一抿,又吧咂吧咂了幾下,仿佛還在回味方才那番談論帶來的餘韻。其實說起來,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方才剛邁進那間屋子,一眼就瞅見了那透亮得不像話的琉璃窗戶,當下便被勾去了魂兒。
他先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在琉璃表麵摩挲著,冰涼光滑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心頭一陣嘖嘖稱奇。可不知怎的,許是那琉璃太過晶瑩,像極了某種稀罕的玉石,他竟一時失了分寸,鬼使神差地探過腦袋,伸出舌頭就往琉璃上舔了一下。
那一下過後沒等片刻,他便猛地回過神來,頓時懊惱地想拍自己一下——這舉動也太失儀了!好在他餘光一掃,瞧見身後跟著的不過是自己最親近的幾個妃子,並無外人在場,這才暗自鬆了口氣。若是被朝中大臣或是別國使者瞧見,自己這君王的臉麵,可就真要丟得一乾二淨了。
一旁的湘王也跟著緩緩點了點頭。他素來性子沉穩,不善言辭,此刻更是沒多說什麼,隻是目光落在那屋子的各處,細細打量著。但從他臉上的神情,卻能清清楚楚地看出那份藏不住的滿意與驚歎——眼尾微微上揚,嘴角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就連平日裡略顯嚴肅的眉頭,也舒展了不少,仿佛被這屋子的精巧別致深深打動,滿心都是認可與讚歎。
楚王越說越是興起,話語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接連不斷地湧出來:“先不說那剔透瑩潤的琉璃有多稀罕,單說咱們住的那處地方,環境是真沒得挑!別看裡頭沒瞧見什麼金銀寶石來堆砌裝飾,可那份雅致開闊的氣度,在我看來,比我的王府還要大氣得多!”
他話音稍頓,像是又想起了什麼,語氣裡添了幾分讚歎:“你派來的那個管事也儘心,特意領著我們看了那衛生間,嘖,真是太方便實用了!聽說那法子還是朱高煦你親自琢磨設計的?”說到這兒,楚王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好奇,忍不住又提高了些音量,“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好像天底下就沒有你不懂的東西?”
一番話說得興起,楚王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雙手“啪啪”地拍著自己的大腿,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那股子驚歎勁兒絲毫沒有掩飾。
朱高煦緩緩起身,動作從容不迫。他走到擺放著茶具的桌旁,提起茶壺,小心翼翼地為三位王叔麵前的茶杯依次斟滿茶水,清澈的茶湯在杯中泛起細微的漣漪。
他放下茶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向仍有些激動的楚王,語氣平和地說道:“六叔不必如此激動,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便是。況且,您今日所見的這些,不過是我東夏國諸多事物中微不足道的一角罷了,往後您會發現,新奇的東西還有很多呢。”
說罷,他微微頷首,示意三位王叔品茶,眼中帶著幾分自信與從容。
楚王聽了,不由得朗聲笑了起來,那笑聲爽朗明快,帶著幾分隨性與親和。他顯然是領會了其中的善意,言語間滿是給麵子的意味:“那我可就卻之不恭了。這幾日,我定要多在東夏國各處好好走動走動,親眼瞧瞧這片土地上藏著多少新奇與美好,看看東夏國到底能給我帶來多少意料之外的驚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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