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二十分,市政府大樓樓下。
顧青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三秒,臉色驟變。
“在哪兒?”她問。
對方說了什麼,她掛斷電話,轉身看著沈星移:
“找到他了。”
沈星移的心猛地收緊了:“在哪兒?”
“老城區。土地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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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五十分,老城區,土地廟遺址。
那片白天剛被挖掘機翻開的草坪,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新鮮的土色。深坑還在,古井還敞著口,周圍拉著警戒線。
陳厚澤就站在井邊。
還是那件舊中山裝,袖口磨得發白,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他背對著他們,看著那口黑洞洞的古井,一動不動。
顧青擡手,身後的特警悄無聲息地散開,形成包圍圈。
沈星移往前走了一步。
“師父。”
陳厚澤轉過身。
月光下,那張清臒的臉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他看了一眼沈星移,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特警,最後把目光落在顧青身上。
“顧警官。”他說,“你比我想象的快。”
顧青的手按在槍套上,沒有拔槍,隻是盯著他:
“陳厚澤,你被捕了。”
陳厚澤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他看向沈星移:
“星盤拿到了?”
沈星移點頭。
“鎖開了?”
沈星移從口袋裡掏出那塊懷錶,晃了晃。
陳厚澤看見那塊表,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遺憾。
“八年了。”他輕聲說,“我以為你會更早發現。”
沈星移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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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我破陣?”
陳厚澤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口古井,輕聲說:
“你知道這口井有多深嗎?”
沈星移沒說話。
陳厚澤繼續說:
“十二米。當年填井的時候,我親眼看著那麵銅鏡沉下去。那時候我就想,也許有一天,會有人把它挖出來。”
他轉過身,看著沈星移:
“那個人是你。”
沈星移的喉結動了動:
“為什麼是我?”
陳厚澤笑了笑:
“因為你是我教過最好的學生。”
“就因為這個?”
“因為這個。”陳厚澤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還有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
月光下,沈星移看清了——那是師母和師妹的合照。師母穿著碎花連衣裙,師妹紮著馬尾辮,兩人站在某個公園的草坪上,笑得很開心。
“你師母死的那天,”陳厚澤輕聲說,“我在醫院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做了個決定。”
他頓了頓:
“我要讓這座城市付出代價。”
沈星移沒有說話。
陳厚澤繼續說:
“但後來我想明白了。讓城市付出代價,有什麼用?你師母能活過來嗎?你師妹能回來嗎?”
他看著那張照片,眼裡有淚光,但沒流下來:
“不能。”
“所以我想,既然不能讓她活過來,那就讓她的死有點意義。”
他擡起頭,看著沈星移:
“你知道你師母最後說的話是什麼嗎?”
沈星移的心猛地收緊了。
陳厚澤輕聲說:
“她推開你師妹的時候,喊的是——‘星移,跑’。”
沈星移的眼眶紅了。
陳厚澤看著他:
“她一直把你當兒子。你師妹也把你當哥哥。她們死的時候,喊的是你的名字。”
他頓了頓:
“所以我留了那塊懷錶。所以我讓你來破陣。所以——”
他笑了一下:
“所以我想讓你親眼看見,我用八年時間做成的這件事。”
沈星移的眼淚終於流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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