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二十分鐘後趕到電視台。
沈星移還站在那條巷子裡，靠著牆，臉色白得像紙。她跑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受傷了？”
沈星移搖頭，沒說話。
顧青看了看四周——除了遠處幾個交班的保安，什麼都沒有。但她聞到一股味道，檀香混著舊書的氣息，很淡，卻讓她後頸的汗毛豎起來。
“他來過了？”她壓低聲音。
“嗯。”
“人呢？”
“走了。”沈星移終於擡起頭，看著她，“他沒殺人。第四顆星，房宿，沒有死人。”
顧青愣住。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屍體、血符、銅錢，像前三起一樣。但沒有死人？這不符合兇手的模式。
“為什麼？”
沈星移沒回答，反而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顧青掏出手機：“我給你發的定位共享，你一直開著。”
沈星移低頭看了一眼，確實。他當時太亂，忘了關。
但就在這一瞬間，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子——師父怎麼知道他在這兒？
電視台這麼大，側門有好幾個，小巷縱橫交錯。師父從黑暗裡走出來，直奔這個位置，像是提前知道他會來。
除非……
沈星移擡頭，盯著顧青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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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機，誰經手過？”
顧青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懷疑我被定位？”
“不是我懷疑。”沈星移壓低聲音，“是我師父，每一步都走在我們前麵。他知道我來電視台，知道我來找趙鐵柱，知道我在哪個位置。如果他不知道我在哪兒，他怎麼恰好出現在這兒？”
顧青的臉色變了。
她是刑警，反偵察是基本功。手機定位、監聽、追蹤——這些她比沈星移懂。但正因為懂，她才更清楚：如果對方能實時掌握沈星移的位置，那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沈星移身上被裝了東西。
要麼她身邊有內鬼。
“把手機給我。”她伸出手。
沈星移交出手機。顧青熟練地拆開後蓋，檢查電池、主闆、每一個縫隙——什麼都沒有。她又檢查了自己的手機，同樣乾淨。
“不是手機。”她皺眉，“你身上還有什麼？手錶？衣服？”
沈星移低頭看了看自己。深色襯衫，牛仔褲，運動鞋，手腕上那塊老舊機械錶——恩師送的那塊。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顧青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表……”
“他送的。”沈星移的聲音發乾，“乙未年秋，我入師門那年。”
他摘下表，遞給顧青。顧青翻過來，借著路燈仔細看——表背刻著字，確實是“贈吾徒星移，乙未年秋”。她眯起眼睛，用手指摸索錶殼的邊緣。
然後，她摸到了一條極細的縫隙。
“有工具嗎？”
沈星移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摺疊刀——夜市擺攤用的，開快遞那種。顧青接過來，用刀尖沿著縫隙輕輕一撬。
錶殼彈開了。
錶殼和錶盤之間，夾著一片薄如蟬翼的東西，比指甲蓋還小。
定位晶元。
沈星移看著那片晶元，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年。這塊表他戴了十年。洗澡時摘下，睡覺時放在枕邊，出攤時戴在腕上。十年來，他去過哪兒，見過誰，說過什麼話——如果這塊表裡一直有晶元，那師父豈不是……
“不是一直有的。”顧青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用刀尖把晶元挑出來，“這種晶元的續航最多三個月。應該是最近才放進去的。”
最近。
什麼時候？
沈星移拚命回憶。最後一次見到師父，是在老宅。那天師父給他泡茶，他坐了很久，走的時候，師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保重”。
拍肩膀的時候，手錶在手腕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地方，正好是表扣的位置。
“他想知道你在哪兒。”顧青把晶元裝進證物袋，“每一個節點，你都比他快一步推算出來。他想知道你怎麼算的，想知道你找到什麼線索，想知道——你能不能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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