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井底上來之後的三天，沈星移把自己關在棚子裡，一步都沒出去。
他把所有線索攤在桌上——那本《守井錄》，那七十二個名字，那些銅錢，那些銅鏡，那些星圖，還有從井底石室裡抄下來的碑文。
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想。
光緒二十六年，第一批，七人。
1960年，第二批，七人。
1985年，第三批，二十一人。
2020年，第三批？不對，2020年是第四批，七人。
2024年，第五批，七人。
七、七、二十一、七、七。
加起來四十九？
不對。他數了數名單——光緒二十六年七個，1960年七個，1985年二十一個，2020年七個，2024年七個。
七加七加二十一加七加七，等於四十九。
四十九個人。
可他之前算的是七十二。
差了二十三個。
哪來的二十三個？
他翻出那份民國二十七年的名單——三十七個人，死於轟炸。
那些人，不算在裡麵？
不對。那些人不是被殺的，是死於戰爭。
那他們是怎麼被埋進井裡的？
王大爺的爹把他們埋進去的——因為那是“債”。
什麼債？
他忽然想起《守井錄》裡那句話：“爺爺說，那些人是咱們老王家的債。還不上，就得守著。”
老王家的債。
不是那些殺人者的債。
是守井人的債。
為什麼？
因為他們知道那些事，卻沒能阻止？
因為他們眼睜睜看著那些人被殺，卻什麼也沒做？
因為他們守著這口井，卻守不住那些冤魂？
沈星移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如果那四十九個人，是五次“祭祀”的犧牲品。
那民國二十七年的三十七個人，是什麼？
是“意外”？
還是——
也是祭祀？
隻是換了一種方式？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會不會，那些殺人的人，一直在用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時間，殺不同的人？
光緒二十六年，他們用“國運”的名義，殺了七個人。
1960年，他們又用“國運”的名義，殺了七個人。
1985年，他們用“城市建設”的名義，殺了二十一個人。
2020年，他們又用“國運”的名義，殺了七個人。
2024年，他們用“星象”的名義，殺了七個人。
那民國二十七年呢？
他們用“戰爭”的名義，殺了三十七個人。
名義不同，手法不同，但本質一樣——都是殺人。
都是祭祀。
都是為了讓某些人，得到某些東西。
沈星移的手在發抖。
誰？
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誰有那麼大的權力，能在一百多年的時間裡，一次次殺人，一次次掩蓋？
他想起那塊石闆上的字：“奉旨埋此”。
奉誰的旨？
慈禧？
光緒？
那之後呢？
民國呢？
新中國呢？
那些人，是怎麼延續下來的？
他越想越亂，腦袋像要炸開。
手機忽然響了。
是顧青的電話。
“錢德功出事了。”她的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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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移的心一沉：
“怎麼了？”
“他不見了。”
——
二十分鐘後，沈星移趕到那個安全屋。
門口站著兩個警察，臉色慘白。顧青站在屋裡，對著窗戶抽煙。馬大壯蹲在牆角，抱著頭，一聲不吭。
“怎麼回事？”沈星移問。
顧青轉過身，眼圈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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