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玉佩掛在脖子上,冰涼冰涼的,貼著胸口。
沈星移從老宅回來的那天晚上,一夜沒睡。他就那麼坐著,盯著桌上那麵太極圖銅鏡,盯著鏡子裡自己的臉,盯著胸口那塊綠色的蟬形玉佩。
師父說,戴上它,他們就會來找他。
他們是誰?
別的地方的人。別的城市的人。同樣在做這種事的人。
他們會怎麼來?
什麼時候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從戴上這塊玉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是普通人了。他是“他們中的一員”。至少,在那些人眼裡是這樣。
天快亮的時候,他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一片荒野中。四周什麼都沒有,隻有無盡的黑暗。遠處有一點光,忽明忽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他往那道光走去。
走了很久很久,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最後,他看清了——那不是燈,是一口井。
和土地廟那口一模一樣的井。
井邊站著一個人。
背對著他,看不清臉。
他想走過去,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那個人慢慢轉過身來。
是師父。
但又不像師父。那張臉是師父的臉,但眼神不對。太冷了,像死人一樣。
師父看著他,開口說:
“你來了。”
他想說話,但張不開嘴。
師父繼續說:
“戴上那塊玉佩,你就是他們中的一員了。他們會來找你的。很快。”
然後師父的身影開始變淡,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井還在。
那道光還在。
但什麼都沒有了。
他醒了。
窗外,天已經大亮。
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他躺在那兒,盯著天花闆,大口喘著氣。
——
接下來的一周,風平浪靜。
沒有命案,沒有線索,沒有那些詭異的事情發生。刑偵隊的人終於能喘口氣,劉建國也開始按時下班,顧青甚至有閑心去逛了趟超市。
但沈星移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那塊玉佩,他天天戴著,睡覺都不摘。它在等,他也在等。
等那些人來找他。
第八天晚上,終於等到了。
那天晚上十一點多,沈星移正準備睡覺,手機忽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沈星移?”
“是我。”
“你戴的那塊玉佩,是誰給你的?”
沈星移的心一緊:
“你管得著嗎?”
對麵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淡,但聽著讓人渾身不舒服:
“當然管得著。那塊玉佩,是我們家的。”
沈星移的瞳孔一縮:
“你們家?”
“對。張家。光緒二十六年的張家。”
沈星移的手攥緊了手機:
“張天賜是你什麼人?”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爺爺。”
沈星移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張天賜的孫子?
張天賜是周老闆的爺爺——不對,張天賜是周老闆的太爺爺?還是爺爺?
他有點亂。
“你在哪兒?”他問。
對麵又笑了:
“你不用知道我在哪兒。明天晚上十點,土地廟,那口井邊。你來,我等你。”
說完,電話掛了。
沈星移握著手機,站在那兒,久久沒動。
明天晚上十點。
土地廟。
那口井。
他們來了。
——
第二天晚上九點半,沈星移站在土地廟社區公園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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