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你的姻緣線...斷了。”
“什麼?”黛央還沒說話,阿蠻就叫出了聲,“不是天定的姻緣嗎?怎麼會斷?”
螺母垂下眼皮,掩蓋住眼底複雜的神色。天定?確實是天定。可她貪心了,偷偷將十二古祖的氣運,也係在了黛央的那根姻緣線上。一根細細的紅線,如何能同時牽動十二位古神的因果?
黛央沒有像阿蠻那般激動,她隻是靜靜看著螺母,漂亮的眼睛裡像是結了一層薄冰:“螺母,不想解釋什麼嗎?”
螺母費力的咳了兩聲:“原本幾日前......你那線就有了裂痕。我消耗僅剩的能量,勉強將它接續上。可今日,那姻緣線......是被人從另一端,徹底斬斷的。”
“我問的不是線怎麼斷的。”黛央向前踏了一步,銀飾叮咚作響,“我是問,您,對我的姻緣,做了什麼?”
氣氛驟然變得壓抑。
阿蠻看看姐姐,又看看枯樹下的螺母,忽然明白了什麼,聲音尖了起來:“你動了手腳?那可是儺公儺母,用命給姐姐搭上的姻緣!”
螺母沉默良久,乾裂的嘴唇翕動,最終也沒有開口。
“為什麼?”黛央再次逼問。她眼睛四周凸起密集的青色血管,原本就暗沉的天空上突然陰雲密布,電光閃爍。
螺母長嘆口氣,渾濁的眼中掠過悲痛,“萬物復甦......沉睡千年的古祖,也將陸續醒來。這是大爭之世。誰先醒來,誰就能佔據大勢。你那姻緣...氣運深厚。我隻是想...借一絲氣運,拉我們峒寨一把。”
“借一絲氣運?”阿蠻冷笑,“姐姐本就是峒寨巫女,氣運和峒寨相連,如果隻是一絲氣運,那姐姐的姻緣線為何會斷?!”
黛央沒有說話,隻是冷冷的注視著螺母。
螺母轉頭避開黛央的目光,轉而望向荒涼的峒寨,“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的命數到了,時日無多。我一旦去了,這秘境就會崩塌。你們......自尋去處吧。”
她說完,便重新閉上了眼睛,彷彿一尊木雕。
黛央站在原地,看了螺母許久,轉過身,扔下一句:“既然如此,那我們姐妹從此便與峒寨再無幹係。從此山高水長,各不相幹。”說完,她便擡腳向山下走去。
在她身後,螺母似乎受到了某種衝擊,維持不住原本的姿態,猛的吐出一口枯枝敗葉,整個人的氣息也瞬間萎靡下去。
阿蠻狠狠瞪了螺母一眼,低罵了一句:“活該!”快步跟上姐姐。
下山的路明明跟上山的路一樣,卻讓人感覺要比上山的路長。
走出一段,阿蠻越想越氣。那隻是姐姐的姻緣線嗎?不!那也是她的姻緣啊!
她周身皮膚裂開,一隻隻蜈蚣蜘蛛從她皮膚下麵鑽了出來,頃刻間就爬滿全身:“我要殺了那老螺子!”
黛央目視前方,聲音淡淡:“慎言。她畢竟庇護了我們姐妹這麼多年。而且,哪怕她快死了,你也不是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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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噎了一下,訕訕的收回蠱蟲,安靜的跟在黛央身後。
但走著走著,一個從沒有過的念頭突然在她心裡瘋長:如今沒有了這層姻緣關係,自己何必再處處以姐姐為先?
走到一處岔路口,阿蠻忽然停下了腳步。
黛央也隨之停下,回頭看她。
“阿姐,”阿蠻擡起頭,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卻少了以往的尊敬,“螺母不是讓我們自尋去處嗎?我想...我就不跟阿姐你一路了。”
黛央靜靜地看著她,似乎並不意外,隻是點了點頭,說了聲:“保重。”。
“阿姐也是。”阿蠻笑得燦爛,轉身就帶著峒刀婢選了另一條小路下山。
點蠟娘看著黛央的側臉,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阿榜黛,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整理好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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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下山。我相信,天定的緣分,不會這麼容易就斷掉。線那頭的人斬斷了它......那我就自己下山,去找他。”黛央望著山下茫茫的霧靄,眸光閃動,“我要找到他,親自去問問他,為何不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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