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李天星收回視線，看向江書璟。
“動作加快。”他說，語氣平淡。
“是。”
——
江彥騎著馬，慢慢往前走。
馬蹄踏在青石闆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他擡頭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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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少得可憐，稀稀落落地散在夜幕上，像是被人隨手撒上去的。
腦海裡，突然想起穿越來第一天時和係統的對話。
“宿主，係統手冊上說，你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穿越者。”係統的聲音當時也是這麼軟糯糯的，“你身上沒有來自原世界的祝福和庇護，會被這個世界慢慢同化。而且因為同化算是世界的自保手段，我沒辦法讓世界意識停止。”
江彥記得自己當時躺在床上，看著陌生的房梁，問了一句：“那會怎麼樣？”
“會……”係統當時頓了頓，“嗯……應該會慢慢變成這個世界的人。想法、性格、價值觀，都會慢慢被同化。但這對宿主你好像關係不大，反正我們也要在這個世界待一輩子的。”
江彥記得自己當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關係是不大。但誰同化誰，可不一定。”
係統當時好像愣了一下。
“以我前世的科技、文化和娛樂，”江彥說，“搭配上我現在的身份，誰同化誰還不一定呢。”
“可係統手冊上寫的，這種同化不是個人意誌能夠抵抗的。”係統當時很認真地說，“而且同化一旦開始，就無法逆轉。”
江彥記得自己當時笑了笑。
“你就走著瞧咯。”
——
他當時以為，同化，就是這個王朝、這個社會製度對人的規訓。
是大勢之下的身不由己。
是慢慢變得和周圍的人一樣，接受那些他原本不認同的東西。
但他接受過義務教育，信奉的是共產主義。他見識過偉人思想造就的現代社會，他還有係統這個外掛。
他怎麼可能被同化？
直到剛才。
係統點破他麵對李天星時那些複雜的情緒，江彥才發現
他猜錯了。
這不是社會對他的同化。
這是身體對心理的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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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世界對靈魂的同化。
而且同化早就開始了。
他求生的本能一直在給他預警，那些莫名的不適，那些突然的情緒波動，那些無法控製的妒忌……
但他都無視了。
或者說，他隻能無視。
係統說過，這不是個人意誌能夠抵抗，能夠扭轉的同化。
靈魂抱著來自現代的自由與清醒，拚命抗拒。
大腦卻因為無法逃離，本能地選擇妥協適應。
兩者在他身體裡拉扯、打架。
而他，什麼都做不了。
其實前世的江彥，因為成長環境的緣故，情感一直比較淡漠。
情緒投入得快，抽離得更快。
吃瓜，隻是精神食糧，是多巴胺的釋放。看完了就完了，不會真的往心裡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
身體對心理的同化，讓他無法再從情緒裡抽離出來。
那些原本可以一笑而過的東西，現在會紮在心裡，會讓他難受，會讓他妒忌。
妒忌李天星。
妒忌那個命好到讓人無力的人。
但，這也是靈魂在自救。
在用最原始的，瘋狂的情緒，試圖告訴他。
逃。
你正在變成另一個人。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孩童，沒見過，但江彥知道那是這個世界的意識。但他肩上的係統卻好像看不到世界意識。
江彥知道，他的靈魂在此刻被正式打上了這個世界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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