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廣寧之戰1622 年正月，遼西的雪下得沒頭沒尾，廣寧城的城牆被凍得泛出青黑色，城樓上的明軍士兵縮著脖子搓手，連手裡的長矛都握不穩 —— 他們已經在寒風裡站了三天，後金大軍壓境的消息像掛在頭頂的冰棱，隨時可能砸下來。
城樓上，明廷委任的廣寧巡撫王化貞正來回踱步，貂皮大衣裹得嚴嚴實實，卻還是覺得寒氣往骨頭裡鑽。他手裡攥著一封皺巴巴的信，是經略熊廷弼三天前送來的，上麵隻有八個字：“固守待援，切勿冒進”。可王化貞偏不這麼想，他對著身邊的親兵嚷嚷：“什麼固守待援？再等下去，後金兵都要到城下了！傳我命令，讓遊擊孫得功帶五千人，明天一早去迎擊後金！”
親兵麵露難色：“大人，孫將軍的兵都是剛招募的流民，連盔甲都湊不齊，怎麼迎擊後金鐵騎啊？再說，熊經略那邊……”
“別跟我提熊廷弼！” 王化貞猛地把信扔在雪地裡，眼睛瞪得通紅，“朝廷讓我‘便宜行事’，輪不到他指手畫腳！明天一早，必須出兵！”
他不知道，此刻廣寧城東北五十裡的後金大營裡，皇太極正拿著探子畫的廣寧布防圖，跟努爾哈赤分析局勢。“阿瑪，您看，廣寧城防看著嚴實，其實是個空架子。西門外是爛泥地，明軍沒設防，這是他們的死穴；東門守軍最多，卻都是王化貞臨時湊的殘兵，不堪一擊。”
努爾哈赤指著地圖上的廣寧，手指重重一點：“老八說得對，王化貞這小子隻會紙上談兵，熊廷弼又跟他鬧彆扭，明軍就是一盤散沙。你帶兩萬騎兵打西門，代善帶兩萬兵佯攻東門，把明軍主力引過去；我帶一萬人在城南設伏，防止王化貞跑了。記住，拿下廣寧不難，難的是拿下後怎麼穩住百姓 —— 別學以前那樣搶掠，要讓漢民知道，跟著咱們比跟著明朝好。”
皇太極躬身領命，轉身去點兵。帳外的雪還在下，他接過伊爾登遞來的長盾，盾麵上還留著遼陽之戰的刀痕。“兄弟們，廣寧是通往山海關的大門，拿下它，咱們就能踩著明朝的門檻說話了！” 皇太極翻身上馬，棗紅馬打了個響鼻，濺起地上的雪沫，“跟我沖，不破西門，絕不回頭！”
第二天拂曉，廣寧西門外突然傳來馬蹄聲。孫得功帶著五千明軍剛出東門，就聽到身後喊殺聲震天 —— 皇太極的騎兵已經衝到了西門下，薩木什喀指揮的火炮 “轟隆” 一聲，炮彈砸在西門城牆上，磚渣混著雪塊往下掉。
城樓上的王化貞剛要派人去支援東門，就看到西門方向火光衝天，士兵連滾帶爬地來報：“大人！後金兵打過來了！西門快破了！”
王化貞腦子裡 “嗡” 的一聲，腿都軟了。他原本以為後金會先打東門，哪想到人家直奔西門的死穴。“快！調東門的兵去救西門！” 王化貞聲嘶力竭地喊，可東門的明軍早就被代善的佯攻嚇破了膽，沒等命令傳到，就開始往後退。
這邊皇太極已經帶著騎兵衝到了西門下。城牆被火炮炸開一個缺口，他一馬當先衝進去，長盾擋住飛來的箭矢，長刀一揮，就砍倒了一個明軍小校。“跟我殺進去，守住城門！” 皇太極的聲音在雪地裡格外響亮，後金士兵像潮水一樣湧進缺口，明軍士兵要麼扔下兵器投降，要麼四散奔逃。
孫得功在東門聽到西門失守，心裡一慌，乾脆帶著手下投降了代善。代善不費吹灰之力就拿下東門，順著街道往城裡沖，跟皇太極的人馬在城中心匯合。
王化貞在巡撫衙門裡聽到喊殺聲越來越近，嚇得魂都沒了。他顧不上收拾東西，帶著幾個親信從後門溜出去，往城南跑 —— 他以為能從那裡逃去山海關，卻不知道努爾哈赤早就帶著人在那裡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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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跑到城南的岔路口，就聽到一聲斷喝：“王化貞，哪裡跑！” 努爾哈赤騎著馬站在路中間，身後的士兵舉著刀，把路口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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