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部落的 “隱患”1624 年夏末的遼陽，太子河畔的稻田正待收割，空氣中瀰漫著稻穗的清香。可遼陽西南的張家村，卻看不到半點豐收的喜悅 —— 十幾個滿族士兵正把村民們的稻穀往馬車上搬，領頭的佐領阿山手裡拿著馬鞭，時不時抽打試圖阻攔的村民：“這地現在是後金的地，長出來的糧食自然也是後金的！你們這些漢民，能留口飯吃就不錯了，還敢跟咱們要糧食？”
“這是咱們辛辛苦苦種的糧食，憑什麼給你們！” 村民張老漢撲過去想搶回糧袋，卻被阿山一馬鞭抽在胳膊上，疼得直咧嘴。旁邊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眼裡滿是怒火，有人悄悄撿起地上的石頭，攥在手裡 —— 這半年來，類似的事在遼陽周邊的村落屢見不鮮，滿族貴族強佔土地、士兵劫掠糧食，之前漢官承諾的 “輕賦稅”，在基層幾乎成了空話。
“住手！” 一聲斷喝從村口傳來，皇太極帶著索尼和親兵趕了過來。阿山看到是四貝勒，趕緊停下手裡的馬鞭，訕訕地說：“貝勒大人，我…… 我是按規矩徵收糧食。”
“規矩？誰定的規矩？” 皇太極走到張老漢身邊，扶起他查看傷口，胳膊上的鞭痕又紅又腫。他回頭瞪著阿山，語氣冰冷：“大汗和我多次下令，不許強佔漢民糧食、不許欺壓百姓，你敢違抗軍令？”
阿山低下頭，支支吾吾地說：“是…… 是鑲黃旗的固山額真讓我來收的，說要給士兵準備過冬的糧草。”
“就算要收糧草，也得按稅賦司定的標準來，每畝五升糧，多一粒都不行！” 皇太極讓人把馬車上的糧食卸下來，還給村民，“阿山，你濫用職權、欺壓百姓，按軍法當斬！念在你之前打仗有功，暫且饒你一命，罰你杖責五十，革去佐領之職，去馬廄養馬！”
親兵們立刻上前，把阿山按在地上杖責。村民們看著這一幕，眼裡的怒火漸漸褪去，張老漢跪在地上，給皇太極磕頭：“多謝貝勒大人為我們做主！”
“老人家，快起來。” 皇太極扶起張老漢，心裡卻沉甸甸的 —— 他原以為重用漢儒、簡化賦稅就能穩住漢民，卻沒想到基層的滿族貴族和士兵依舊我行我素，這些 “小事” 積累起來，遲早會釀成大禍。
可他擔心的事，還是很快發生了。三天後，遼陽東南的李家村，因滿族士兵強征民夫築城、不給口糧，村民們忍無可忍，拿著鋤頭、鐮刀反抗，打死了三個士兵。消息傳到汗宮，努爾哈赤震怒，下令 “派兵鎮壓，凡參與反抗者，一律處死”。
“阿瑪，不能鎮壓！” 皇太極得知消息，立刻趕去汗宮，攔住努爾哈赤，“李家村的漢民不是故意反抗，是士兵強征民夫、不給口糧，他們是被逼的！要是咱們派兵鎮壓，隻會讓更多漢民害怕，甚至反抗，到時候遼陽就亂了！”
努爾哈赤臉色鐵青：“可他們打死了咱們的士兵，要是不懲罰，以後其他漢民也會學他們，咱們的威嚴何在？”
“威嚴不是靠殺人建立的，是靠善待百姓建立的。” 皇太極語氣懇切，“阿瑪，咱們可以派漢官去李家村，查清事情的真相，嚴懲帶頭強征民夫的士兵，再給村民們賠償損失、免除今年的賦稅，這樣既能平息民憤，也能讓其他漢民知道，咱們後金是講道理的，不是濫殺無辜的部落。”
旁邊的代善也附和道：“阿瑪，老八說得對。現在遼陽的漢民本來就有怨氣，要是鎮壓，隻會把他們推到明朝那邊去。不如按老八說的，用安撫的法子，平息這件事。”
努爾哈赤沉默了半晌，最終同意了皇太極的建議：“就按你說的辦！讓範文程去李家村處理，一定要查清真相，嚴懲兇手，安撫好村民。”
範文程領命後，立刻帶著人去了李家村。他先是查清了事情的真相 —— 帶頭強征民夫的是鑲白旗的一個參領，不僅不給民夫口糧，還鞭打民夫，村民們是被逼無奈才反抗。範文程當場下令，把那個參領押回遼陽處死，給被打死的村民家屬賠償銀子，還宣布 “李家村免除今年和明年的賦稅，民夫的工錢加倍發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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