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鬆錦之戰（五）1641 年四月初的鬆山，剛下過一場小雨，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泥土的濕氣。洪承疇騎著一匹疲憊的戰馬，率領僅存的三萬殘部，狼狽地退回了鬆山城內。城門剛關上，他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不是因為戰馬失蹄，而是連日突圍的奔波、士兵潰敗的衝擊，早已耗盡了他的力氣 —— 原本十萬大軍，經過清軍的追擊和自相踐踏，如今隻剩下三分之一，連吳三桂、楊文嶽這些將領，都在混亂中與大部隊失散，生死未蔔。
“大人，您沒事吧？” 副將趕緊上前，把洪承疇扶起來。洪承疇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城內的景象，心一點點沉了下去：街道上到處是受傷的士兵，有的斷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正躺在地上呻吟；百姓們躲在家裡，門窗緊閉，偶爾傳出孩子的哭聲，又很快被大人捂住嘴；城牆上的明軍士兵，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神渙散，手裡的刀槍都快握不住了 —— 突圍時丟了大部分糧草，現在城裡的存糧，連三天都撐不過去。
“先清點人數、統計糧草，再把受傷的士兵安置好。” 洪承疇扶著城牆，勉強站穩身子，聲音沙啞地說，“另外，派些人去城上防守，防止清軍趁機攻城。”
可沒等士兵們行動起來，城外就傳來了清軍的號角聲。洪承疇趕緊登上城牆，朝著城外望去 —— 隻見清軍正源源不斷地朝著鬆山集結，濟爾哈朗率領的八旗兵、多爾袞帶來的騎兵、還有漢軍八旗的火器營，密密麻麻地圍在城下，像一圈鐵環，把鬆山裹得嚴嚴實實。
“看來，清軍是要把咱們困死在這兒了。” 洪承疇身邊的副將，聲音裡滿是絕望。
洪承疇沒說話，隻是緊緊攥著城牆的磚縫。他知道，清軍這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訓 —— 不再急於攻城，而是要靠 “圍困” 拖垮明軍。現在鬆山城內缺糧、缺葯、缺援軍，唯一的希望，就是能派人突圍出去，向山海關求援，可清軍圍得這麼嚴，突圍談何容易？
當天下午，清軍就開始在鬆山四周挖壕溝。跟之前圍錦州的壕溝不同，這次的壕溝挖得更密、更深 —— 第一道壕溝寬三丈、深兩丈，溝邊築著土牆，牆上架著鳥銃和弓箭；第二道壕溝寬兩丈、深一丈五，溝裡埋著尖木樁；第三道壕溝雖然窄些，卻灌滿了從附近河裡引來的水，形成一道 “水障”。三道壕溝之外，每隔百步就有一個哨塔，士兵們輪流值守，連一隻飛鳥都別想從城外飛進來。
多鐸還特意調來了漢軍八旗的紅夷大炮，架在壕溝後麵的高地上，炮口對準了鬆山的城牆。隻要明軍敢在城牆上露麵，清軍就會開炮轟擊，炮彈落在城牆上，碎石屑飛濺，嚇得明軍士兵趕緊躲到城牆後麵。
“大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幾天後，副將急急忙忙地找到洪承疇，“城裡的糧食快吃完了，有的士兵已經開始吃樹皮、草根，再不想辦法，士兵們就要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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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疇皺著眉，沉默了半天，才說：“再派些人，夜裡試著突圍，一定要把求援信送到山海關去。”
當天晚上，五十名精銳明軍士兵，趁著夜色，偷偷從城牆的排水口爬了出去。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手裡拿著短刀和求援信，小心翼翼地朝著清軍的壕溝摸去。可剛靠近第一道壕溝，就被哨塔上的清軍士兵發現了。
“有人突圍！” 清軍士兵大喊一聲，立刻拉響了警報。霎時間，火把照亮了夜空，弓箭、鳥銃的聲音此起彼伏。五十名明軍士兵雖然勇猛，可麵對清軍的嚴密防守，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沒一會兒就死傷殆盡，隻有一個士兵僥倖逃回了城內，還帶回了滿身的箭傷。
“清軍的防守太嚴了，根本沖不出去！” 受傷的士兵躺在地上，喘著氣說，“他們的哨塔上有火把，夜裡看得清清楚楚，咱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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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疇看著受傷的士兵，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他知道，現在的鬆山，已經成了一座 “死城”，外麵的援軍進不來，裡麵的人也出不去，隻能在城裡等著被清軍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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