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服飾。血混著雨水,在地上流成一道道暗紅的小溪。
幾十個穿著鴛鴦戰襖的兵卒,正圍在午門外,拿刀背砸門,嘴裡不乾不淨地罵:
“開門!狗太監,再不開門,等會兒爺爺們進去,把你們卵蛋都掏出來!”
“崇禎老兒早跑了吧?開門迎闖王,闖王來了不納糧!”
“聽說宮裡娘娘個個水靈,哥幾個,加把勁啊!”
門樓上,隻有零星幾支火把,十幾個小太監拿著腰刀、棍棒,縮在垛口後麵,嚇得臉無人色。守門的錦衣衛小旗,腿肚子都在打顫,手裡攥著刀,卻不敢往下看。
“劉……劉公公,怎麼辦啊?”小旗帶著哭腔,問旁邊一個穿蟒袍的老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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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監是司禮監隨堂劉有福,此刻也是麵如土色:“頂住!給咱家頂住!皇爺……皇爺定會派人來援……”
“援兵?哪來的援兵!”小旗快哭了,“京營全散了!禦馬監那二百多凈軍,剛過來就被這幫殺才衝散了!劉公公,咱們……咱們降了吧?”
“放屁!”劉有福尖著嗓子罵,“降了也是死!你當流賊會放過咱們這些沒根的傢夥?給咱家頂……”
他話沒說完,底下砸門聲忽然停了。
一個粗嘎的嗓子喊:“頭兒!那邊!那邊來人了!”
所有人齊刷刷轉頭,看向廣場東側。
那是從內廷方向過來的長街。黑漆漆的,隻有遠處火光映出點朦朧的影子。
起初是腳步聲。
很齊,很沉,踏在青石闆路上,像悶鼓,一聲一聲,越來越近。
然後,是隱隱約約的、金屬摩擦的嘩啦聲,連成一片,像潮水。
再然後,黑漆漆的長街盡頭,亮起一點寒光。接著是第二點,第三點……無數點寒光,匯成一片移動的、冰冷的鐵流。
像一堵牆,從黑暗裡壓過來。
午門外那幾十個亂兵,罵聲戛然而止。有人手裡的刀“噹啷”掉在地上。
“是……是官兵?哪來的官兵?”
“不……不對……這甲……沒見過……”
鐵流在距離午門三十步的地方停住。
陣型分開,一匹通體漆黑的戰馬踏著步子走出來。馬上沒人,隻站著個人。穿著明黃色常服,渾身濕透,可腰桿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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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皇爺?!”門樓上的劉有福眼尖,失聲叫出來。
崇禎沒往上看。他盯著那幾十個亂兵,開口,聲音不大,但夜靜,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朕,還沒死。”
“紫禁城,還是大明的紫禁城。”
“爾等身為京營兵卒,食君之祿,不思報國,反與流賊勾結,衝擊宮禁,該當何罪?”
那幾十個兵卒麵麵相覷。有人往後退,有人往前擠。一個滿臉橫肉的把總模樣的漢子,硬著頭皮站出來,手裡刀指著崇禎:
“崇禎老兒!少他娘嚇唬人!大明早完了!闖王百萬大軍就在城外,識相的趕緊開門投降,饒你……”
“嗖!”
他話沒說完。
一道黑影從崇禎身後電射而出!那是陳永福!他甚至沒拔刀,整個人像頭豹子撲出去,三兩步跨過十幾步距離,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一拳砸在那把總臉上!
“噗!”
沉悶的撞擊聲,混著骨頭碎裂的脆響。那把總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倒後麵三四個人。落地時,臉已經凹進去一塊,眼珠子都凸出來,眼見不活了。
陳永福收拳,站定,甩了甩手上的血汙,扭頭看向剩下那些亂兵:
“還有誰想死?”
死寂。
剩下的亂兵,手裡攥著刀,卻沒人敢動。那漢子一拳打死把總,這還是人?
崇禎這才慢慢開口:“降,還是死?”
“噹啷。”第一把刀扔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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