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下布條，展開。上麵字跡潦草，像是倉促寫就：
“吳帥鈞鑒：末將原京營參將張成，被迫降賊，然心在明室。昨日朝陽門之戰，末將親眼所見，玄甲軍確為虎狼之師，火銃犀利，甲胄精良，五百人陣斬我部近千。闖王已生怯意，軍中流言四起。若關寧軍能至，城內必出精兵夾擊，流賊可破。時機稍縱即逝，萬望速決！末將願為內應。知名不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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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比印刷的詔書更有說服力。細節詳實，語氣急迫，不似作偽。更重要的是，它透露了一個關鍵信息：李自成軍心不穩，甚至高級將領中都有人心思動。
吳三桂的心臟，咚咚咚狂跳起來。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宋獻策看到吳三桂眼中閃過的精光，知道要壞，急忙道：“吳總兵，此必是反間計！闖王待將士如手足，軍心穩固，豈會有內應？此信定是偽造！”
吳三桂擡起頭，看著宋獻策，忽然笑了：“宋先生，您一路辛苦，先下去歇著吧。容我再想想，明日給您答覆。”
“吳總兵，闖王還在等……”
“送客。”吳三桂擺擺手。
吳國貴上前，對宋獻策做了個“請”的手勢。宋獻策臉色難看，但知道再說無益，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書房裡隻剩下吳三桂和幾個心腹。
“總兵，咱們……”吳國貴試探地問。
吳三桂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校場上正在操練的關寧鐵騎。陽光下，鐵甲反射著寒光，馬蹄踏起煙塵，喊殺聲震天。
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也是他博取富貴的賭注。
賭崇禎能守住，賭李自成會亂，賭他吳三桂能抓住這個機會，成為力挽狂瀾的英雄，而不是屈膝投降的貳臣。
“傳令。”他轉過身，聲音斬釘截鐵，“全軍拔營，輕裝疾進，目標北京。前鋒騎兵今日申時出發，明日午時前，必須趕到北京城外！告訴弟兄們，勤王救駕，封侯拜爵，就在今朝！”
“是！”眾將轟然應諾，眼中都燃起火焰。
“還有，”吳三桂頓了頓，“派人回信給北京。就說，臣吳三桂，率關寧鐵騎四萬，日夜兼程，三日內必到北京城下，為陛下解圍。請陛下務必堅守，臣……必救家父，必破流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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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一道道傳下去，整個山海關像上了發條的機器，迅速運轉起來。號角長鳴，戰馬嘶嘯，士兵奔跑集合，輜重裝車。
吳三桂看著這一切，長長吐出一口氣。
賭了。
就賭崇禎是真命天子，賭那支玄甲軍能力挽狂瀾，賭他吳三桂，能抓住這從龍之功，位極人臣！
至於爹……
他握緊了拳頭。爹，您老堅持住。兒子一定把您救出來！
同一時間，北京城外，李自成大帳。
宋獻策快馬加鞭趕了回來，臉色鐵青地向李自成彙報了山海關之行。
“吳三桂那廝，首鼠兩端，看樣子是被崇禎嚇住了，恐怕靠不住。”宋獻策最後道。
李自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崇禎小兒……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無非是許以高官厚祿，外加一些虛張聲勢的戰報。”牛金星道，“闖王不必憂心，隻要咱們速破北京，擒了崇禎，吳三桂自然俯首稱臣。”
“報——！”探馬衝進大帳，“朝陽門守軍又在城頭挑釁，懸掛劉將軍昨日戰死的部將首級！還射下箭書，說……說歡迎咱們再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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