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大門被砸壞,匾額歪斜。
倪元璐進衙坐下,第一件事就是調閱卷宗。很快,他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陳知府,昨日帶頭衝擊府衙的,是秀才周鍾、糧商趙大富,還有幾個地痞。這些人現在何處?”
“下官已派人捉拿,但……但周鍾躲進了寒山寺,有僧人庇護。趙大富藏在城南,有家丁護院,衙役不敢硬闖。”
“不敢?”倪元璐拍案,“傳本官令:調五百兵,圍寒山寺。告訴方丈,一炷香內交出周鍾,否則以窩藏欽犯論處,寺產充公,僧眾還俗!”
“是!”
“再調五百兵,圍趙大富宅。敢抵抗者,格殺勿論!”
命令一下,蘇州城震動。
寒山寺是江南名剎,香火鼎盛。五百官兵將寺廟圍住時,百姓紛紛圍觀。寺內,方丈急得團團轉。
“周施主,老衲護不住你了。倪部堂下了死令,一炷香內不交人,就要封寺啊!”
周鍾是個三十多歲的秀才,此刻麵如土色:“大師,您不能見死不救啊!那倪元璐是酷吏,學生落在他手裡,必死無疑!”
“可你不出去,全寺僧眾都要受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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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外麵傳來喊聲:“一炷香到!交不交人?”
方丈長嘆一聲,閉目合十:“阿彌陀佛。周施主,請吧。”
周鐘被僧眾“請”出寺門,立刻被官兵鎖拿。同一時間,趙大富的宅子也被攻破,這個囤積居奇、煽動民變的糧商,被從地窖裡拖出來,家產全部查封。
當天下午,蘇州府衙前搭起高台。倪元璐當眾審訊周鍾、趙大富等十二人。
“周鍾,你煽動百姓,衝擊府衙,搶掠官倉,該當何罪?”
“部堂饒命!學生……學生是受人指使!”周鍾磕頭如搗蒜。
“受誰指使?”
“是……是錢謙益錢老!他派人傳話,說隻要江南生亂,朝廷就會停清丈。學生一時糊塗,求部堂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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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富,你呢?”
“小人也……也是聽了錢老的話。錢老說,事成之後,保小人做蘇州商會的會長……”
倪元璐冷笑:“好個錢謙益,在牢裡還不安分。周鍾、趙大富,聚眾作亂,搶劫官倉,按律當斬。其餘從犯,杖一百,流三千裡。即刻執行!”
“倪元璐!你不能殺我!我是秀才!我有功名!”周鍾嘶喊。
“功名?”倪元璐從袖中取出一本文書,“本官已奏明陛下,革去你等功名。如今你們就是平民。斬!”
劊子手手起刀落,兩顆人頭滾落。鮮血染紅高台。
圍觀的百姓,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歡呼。
“殺得好!”
“這些奸商,該殺!”
“倪青天!”
倪元璐擡手壓下呼聲,高聲道:“蘇州的父老鄉親,朝廷清丈田畝,為的是整頓賦稅,公平負擔。你們中,有多少人是佃戶?有多少人無立錐之地?清丈之後,無地者可以租種官田,頭三年免租。朝廷還發番薯、玉米種子,教你們種高產作物。本官問你們,這是害你們,還是為你們好?”
“倪青天是為我們好!”
“朝廷聖明!”
倪元璐點頭:“至於那些造謠生事、煽動民變的好商劣紳,有一個,本官殺一個。從今日起,蘇州府開倉放糧,平抑糧價。有敢囤積居奇者,趙大富就是榜樣!”
“青天萬歲!”
處理完蘇州的事,倪元璐又馬不停蹄趕往鬆江、常州、鎮江。每到一地,先殺幾個為首的,再安撫百姓。雷霆手段加上懷柔政策,江南的亂象迅速平息。
那些原本串聯的士紳,見錢謙益等人都被拿下,倪元璐又如此狠辣,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紛紛主動補繳稅銀,再不敢生事。
七月二十,倪元璐回到南京。短短半個月,江南清丈的最後三府全部完成。至此,江南八府一州,清丈完畢,清出隱田一千二百萬畝,歲可增賦稅一百二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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