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烽火連天，新軍北調錦州城頭的烽火台，濃煙筆直升起，在鉛灰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目。城下，黑壓壓的建奴大軍如潮水般湧來，雲梯、衝車、楯車，像移動的堡壘，緩慢而堅定地推向城牆。
城樓上，錦州總兵吳三鳳盔甲染血，手裡提著一把卷刃的腰刀，嘶聲怒吼：“放箭！放滾木！金汁燒開了沒？倒！給老子倒下去！”
滾燙的金汁從城頭潑下，城下響起非人的慘叫。但更多的建奴兵悍不畏死，頂著盾牌往上爬。雲梯搭上城牆，鐵爪扣住垛口，穿著重甲的巴牙喇咬著刀，手腳並用向上攀。
“守住！守住！”吳三鳳一刀砍斷一根雲梯，連帶上麵三個建奴兵一起摔下去。但他剛喘口氣，另一處城牆又被突破了。
“總兵，西門破了！建奴上城了！”一個滿臉是血的千總連滾爬過來。
吳三鳳往西看，果然見一隊建奴兵已登上城牆，正與守軍廝殺。守軍人少，節節敗退。
“親兵隊，跟我上！”吳三鳳提刀衝過去。他是吳三桂的族弟，關寧軍出身，悍勇不輸乃兄。但雙拳難敵四手，建奴兵越來越多。
“總兵，守不住了！撤吧！”副將拽他。
“撤？往哪撤？”吳三鳳慘笑，“錦州一丟，寧遠就是孤城。寧遠再丟，山海關就直麵建奴。不能撤！”
“可是……”
“沒有可是！”吳三鳳一刀劈翻一個建奴兵，“告訴弟兄們，死戰！多殺一個賺一個！”
但實力的差距，不是勇氣能彌補的。錦州守軍隻有八千，建奴攻城兵力超過三萬。激戰一日，城牆多處被突破。到黃昏時，城中已是一片混戰。
吳三鳳被十餘個建奴兵圍在街心，身邊親兵隻剩三人。
“吳三鳳，投降吧！攝政王說了，降者不殺，還讓你做總兵！”一個建奴將領喊話，漢語生硬。
“放你娘的屁！”吳三鳳啐了一口血沫，“老子姓吳，是漢人！寧死不降！”
“那你就死吧！”
建奴兵一擁而上。吳三鳳奮力砍倒兩人，背上中了一刀，腿上中了一槍，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
他望著北京方向，喃喃道：“大哥……弟弟先走一步了……”
刀光落下。
錦州陷落的消息，第二天傳到山海關。
吳三桂坐在總兵府大堂，手裡捏著軍報，指節發白。堂下眾將，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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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鳳……戰死了。”吳三桂的聲音很平靜，但誰都能聽出裡麵的顫抖。
“國公爺節哀……”楊坤低聲道。
“錦州八千守軍，逃回來的不到五百。建奴屠城，男女老幼，殺了三萬。”吳三桂把軍報拍在桌上，“多爾袞這是要立威。下一個，就是寧遠，然後就是山海關。”
“寧遠有祖總兵在，還能守一陣……”
“守不住。”吳三桂搖頭，“祖大壽手裡隻有一萬兵，建奴至少五萬。朝廷的援軍什麼時候到？”
“京營三萬，已出北京，五日後可到。宣府陳永福部兩萬，已向東移動，側擊建奴。大同周遇吉、曹變蛟合兵一萬五千，也在向東運動。但……建奴兵力至少十萬，我們就算全加起來，也才七萬……”
“七萬對十萬，夠了。”吳三桂起身，“傳令全軍，加固城防，多備火油、滾木、礌石。再告訴炮營，把新運來的紅夷大炮，全部架上城牆。建奴敢來，就讓他們嘗嘗，什麼叫萬炮齊發。”
“是！”
就在山海關積極備戰時，寧遠的戰報也到了。
寧遠守將祖大壽，吳三桂的舅舅，堅守三日，城破。祖大壽率殘部突圍，往山海關撤退，途中遇建奴伏擊，全軍覆沒。祖大壽生死不明。
至此，關外重鎮，盡落建奴之手。山海關，成了孤懸在長城最東端的釘子。
而建奴大軍，在略作休整後，滾滾向東，直撲山海關。旌旗蔽日，塵土漫天，十萬大軍，號稱二十萬，壓境而來。
山海關前，曠野上紮下連綿營寨，一眼望不到頭。
吳三桂登上鎮東樓，用千裡鏡望去。隻見建奴大營秩序井然，騎兵巡邏，步兵操練，工匠正在組裝攻城器械。中軍大旗下，一群將領簇擁著一人，金盔金甲，正是多爾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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