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奔走坊正宅邸門外，閑漢橫眉攔路。
王掌櫃二話不說，先將一錠碎銀塞進對方手裡，聲音急得發顫：“兄弟，救命的事！關乎趙爺前程！晚一步，趙爺都要被牽連下獄！”
閑漢見他不似作假，這才轉身通傳。
片刻後，王掌櫃被領進正屋。
趙坊正腆著肚子，正把玩著一枚黑檀戶籍牌，見他慌慌張張闖進來，眉頭一皺：“王掌櫃，究竟是何事讓你如此慌張？”
“趙爺！救命啊！”
王掌櫃將兩錠金子放在桌上，老淚縱橫說著：“秦天和劉震山被縣衙抓了！有人栽贓他們是沈府盜金賊，就要定罪了！”
趙坊正手上動作一頓，臉色微沉：“哦？還有這事？不過，這兩人與我何幹？”
“趙爺，您清醒清醒！”
王掌櫃膝行兩步，抓住他的衣袍，字字戳心：“那二人的獨立苦籍，是您親手辦的！朱印是您蓋的！戶房造冊是您送的！”
“一旦他們被判成盜賊，上頭一查，您就是私賣戶籍、收納賊寇、瀆職失察！輕則摘去坊正之位，重則連坐入獄！”
“王掌櫃，這頂帽子我可戴不起！”
趙坊正聞言，麵色冷了下來，聲音更是陰寒無比。
王掌櫃收起哭腔，沉聲道：“這頂帽子扣不扣，可不是由我說的算！那是由上麵的人說了算！”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趙坊正眼睛微眯，死死盯著王掌櫃，他混跡官場半輩子，最清楚其中利害。
他可以不管兩個外鄉人的死活，但不能不管自己的官位、身家、前程。
趙坊正聲音冷了下來：“你確定，他們昨夜未曾離開客棧？”
“半步未出！滿店夥計、房客都能作證！”
王掌櫃急聲道：“昨夜黑風堂幾十人圍店尋仇，被他們打退，今日就遭栽贓！這是黑風堂故意把髒水往您西北坊潑啊！”
趙坊正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案。
“好一個黑風堂！竟敢算計到我頭上！”
他站起身，卻沒有衝動前往縣衙，而是走到櫃前，取出一疊文書。
西北坊戶籍原件、新籍造冊記錄、城門入城回執、客棧居住證明。
“我隻是坊正，管不了刑獄斷案，也無權放人。”
趙坊正聲音沉穩，帶著老官吏的清醒與狠辣：“但我管得了戶籍。”
“這二人是我西北坊正經入籍之民，手續齊全，府衙可查。”
“捕頭不問青紅皂白，隨意拿人栽贓，那就是藐視坊正司、無視戶房製度、汙衊我西北坊藏賊！”
他整了整衣袍，將文書攏在懷中。
“走，去縣衙。他們要定罪，先把我這個經手坊正，一同問罪！”
王掌櫃瞬間淚目，連連點頭：“趙爺大恩！沒齒難忘！”
…………
縣衙偏廳，縣丞正翻閱卷宗。
趙坊正一身公服邁步而入，不卑不亢，拱手行禮：“屬下西北坊坊正，見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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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坊正何事登門？”縣丞放下筆。
趙坊正將戶籍文書、造冊記錄、入城憑證一一擺在桌上，聲音平靜，卻字字有力：
“大人，屬下今日來，不為求情，隻為公事公辦。”
“秦天、劉震山，三日前經屬下之手，入西北坊獨立苦籍，手續齊全，府衙戶房有檔，城門兵丁可證，悅來客棧可證。”
“此人入城至今，行蹤明晰，昨夜更未踏出客棧半步，無作案時間，無外逃痕跡，無犯罪前科。”
“而今捕頭李成樹，僅憑一麵之詞、栽贓贓物，便將其定為盜金重犯，草率拿人，倉促定案。”
他微微躬身，語氣卻帶著不容退讓的鋒芒：“若大人執意以此定罪，屬下監管不力、失察瀆職、私授賊籍之罪，甘願一同領罰，聽憑大人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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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縣丞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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