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從未有過的羞辱感，從秦無霜的心底升起。
她是秦瓊的女兒，是大唐明媒正娶的齊王妃。
何曾被人如此徹底地無視過。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向陰妃的馬車。
“母親，兒媳扶您下車歇息。”
她刻意維持著王妃的儀態，動作端莊，言語恭敬。
這是她最後的體麵。
可這份體麵，在李佑那裡，換不來半點回應。
接下來的幾天，車隊一路向北，沿著去往嶺北的官道不緊不慢地行進。
一切都像是真的要去服勞役。
秦無霜不再追問，也不再試圖與李佑交流。
車隊在丹州稍作補給，又穿過了並州地界。
沿途的風，一日比一日蕭瑟。
嶺北，近在眼前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即將抵達終點時。
在一個岔路口，騎在黑馬上的李佑，突然勒住了馬。
他沒有回頭，隻是擡起手臂，朝著東方的另一條小路，遙遙一指。
“改道，向東。”
三個字，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福伯和陰弘智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指揮車隊調轉方向。
秦無霜呆立在馬車旁。
東邊？
那不是去嶺北的路！
他要做什麼？他到底想做什麼？
所有的預期，所有的心理建設，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一種巨大的慌亂，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這個男人。
前方不再是預想中的火坑，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迷霧。
……
長安，甘露殿。
一名內侍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尖利刺耳。
“陛下！急報！”
“駐守金光門的千牛衛校尉，在殿外求見！”
話音落下，滿殿皆驚。
房玄齡與魏徵對視，都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了不對勁。
算算行程，李佑一行人，此刻最多剛到並州地界，怎麼可能有人回來報信？
除非，出事了。
李世民的眉頭皺了起來。
“宣。”
片刻之後，兩名千牛衛被帶了上來。
一個滿身塵土，狼狽不堪。
另一個，則被人架著，兩條腿軟綿綿地拖在地上，褲管上浸透著乾涸的血跡。
“臣，參見陛下！”
那名站著的校尉“噗通”一聲跪倒，聲音裡帶著哭腔。
“陛下！臣等無能！請陛下降罪！”
李世民的臉色沉了下去。
“說，怎麼回事。”
“回陛下……兩日前夜裡，我等奉命押送……押送李佑一行人歇腳，不知為何，所有人都突然昏死過去。”
“等我等醒來，已經是第二日黃昏。”
“李佑那一行人，早已不知所蹤！”
校尉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裡迴響。
“那逆子呢？”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跑了！帶著人跑了！”
被架著的那名校尉，突然激動地嘶吼起來。
“陛下，”跪著的校尉從懷中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高高舉過頭頂，“這是……這是齊王留下的。”
內侍將信呈上。
李世民展開信紙。
上麵隻有寥寥數行字，筆鋒張狂，力透紙背。
“我與李唐，恩斷義絕。”
“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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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要自尋死路，引火自焚。”
“轟！”
一股滔天怒火，直衝李世民的頭頂。
他之前所有的自得，所有的“智珠在握”，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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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逃避懲罰的伎倆？
什麼乖乖上路的屈服？
全都是屁話！
那個逆子，從頭到尾，都在耍他！都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踐踏他的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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